明明上一秒还很清晰的说话声,此刻像是隔上了一层雾,模糊着。

    虞柚的眼前被倒推成了另一副画面,她回想起拍摄大结局的那一天,陆婷穿着昂贵的芭蕾舞服,在栏杆上踮起脚,重新跳了一段艺考第一的舞,还未跳到结束,就脚尖打滑地从舞台上坠下。

    众目睽睽下,她头经受到剧烈的撞击后流出绵绵不尽的鲜血,被卓萱以另一种复仇的形式给审判。

    她清声回复阿年:“死了。”

    阿年:“……”

    “不好意思,”她打破气氛:“突然想到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先走了。”

    哆啦赶忙也起身:“对对对,是有约,我给忘了!”

    游熠手捻着一串葡萄,可有可无地摘下一颗,紫色映衬得他手指愈发得白,他敛着薄薄的长睫:“只是可惜了这一桌的菜。”

    接着,他轻笑,允了她的话:“回去吧,路上小心。”

    唯剩下于尧跟着姜桃面面相觑。

    “她刚刚是在看到小视频后才变脸的吧?”姜桃道:“分明一直都挺好的!”

    于尧:“又开始臭脸了,我们惹到她了吗?难道不是一直在夸剧很红?”

    “这就是女孩子吗?”

    游熠懒得再听两人背后的议论声,倏然吩咐管家道:“待会的碗归他俩洗。”

    姜桃:“?”

    于尧:“??”

    怎么虞柚生气,倒霉得是他俩?

    *

    春天已经到尾声,一觉醒来,阳台上的山茶花也快到了尾声,柔弱的白色花瓣层层叠起,像纸做的防护塔。

    可惜却是一沾水,就变黄了。

    哆啦想着买了新的来换上,虞柚无所谓:“反正花期也到了,就那样吧。”

    听着有些破罐破摔的味道。

    虞柚说完,摊开一本书又倒回沙发上去。

    如此经过了一个月,《千愿》迎来大结局,导演表示趁热打铁会筹备第二季,但对于第一季就挂了的人,压根和她牵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唯一的联系还是顾冉的那首歌,成为了很多博主剪辑到陆婷相关片段时,都当成了必备bgm,《stage》久居在各大音乐排行榜上,热度不减。

    火到偶尔去个便利店,也能听到这首歌。

    虞柚偶尔去沥松公馆报道,一本琴谱连着弹下去,游熠有时在,会坐在另一边看文件资料,偶尔会指点几句,更多数的时间则是不见人影。

    最近出入别墅变得频繁。

    虞柚坐在保姆车里,听着律师跟她分析大概的胜率,ka的资料库一定不会再对她开放,想要拿到实质的证据,其实很难。

    她忍着想发脾气。

    口袋里的手机忽的急促响起。

    虞柚接通,听到对面人的声音,慢了一拍后才反应过来是宋梓。

    “小柚,最近还好吗?”

    她没出声。

    “最近我和《千愿》的导演联系了,他对你的戏份还是有想法的,想让你继续加入第二季,”他缓缓道:“这部剧讨论度很大,你继续参演也是有好处的。”

    她不耐烦:“让我死而复生?继续再演,你是真觉得对我好吗?”

    多半要变烂剧了。

    “……但你知道这部剧光是招商就有多少资金吗?有多少演员想挤进来,我好不容易帮你联系的。”

    “能让你浪费时间去帮一个已经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她轻讽:“你是知道了什么吗?顾冉让你来补偿我的?”

    那头沉默了一瞬。

    她的心冷冻成冰,看来他是真的知道顾冉新歌的猫腻。

    宋梓:“钻牛角尖是没有好处的,《stage》你带不走,就会跟其他制作人的歌放在一起,供歌手挑选,顾冉说是原创,我比任何人都愤怒,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丧失信心。”

    虞柚掐断了电话。

    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哆啦拉开车门,担忧说:“到了。”

    一楼大厅里,比往常多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小心地搬运着一排的高定西装成衣。

    哆啦好奇道:“游老师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阿年检查着品牌资料,回答:“是去要出席一个颁奖典礼,这些是各个品牌都将各自的新款。”

    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游熠这种隐藏在自媒体和荧幕下,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难得出席一次活动,简直如神仙下凡。

    各品牌当然想成为被神眷顾的一方,知名度是请多少流量小花站台都搭不上的。

    虞柚上楼去书房,恰好遇上于尧,两人简单打了个照面。

    于尧摸摸脑袋,看向在客厅坐着等待的哆啦:“你家女明星怎么回事,都一个月了,心情还没好?”

    哆啦低头心想,还不是你当初突然的胜负欲,打开软件就看到自己的角色配上了仇人唱的歌,换了谁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