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说实话,”他自嘲道:“这种节目不就是为有后台的选手铺路吗?我去了也没有话题度,注定是背景板,浪费时间金钱,我不想耗下去了。”

    虞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曾几何时,少年对梦想的憧憬可是如火般炙热,她初见他时,正是ka公开征召练习生的海选之日,他因为未成年又得不到监护人的签字,被禁止入场。

    烈日浇头,他浑身是汗地请求领导网开一面,表示自己没有退路了。

    最后,人都走光了,他还站在原地。

    虞柚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有些好奇地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磨破的鞋子,问道:“比起梦不梦想,难道改善生活不是最要紧的事吗?”

    他艰涩地开口道:“没有梦想,我活不下去。”

    当一名艺考生,要花掉大笔的培训费,家里负担不起,而要是能被ka这种大牌公司选中当练习生,不仅能免费享受到顶级的声乐,舞蹈老师的授课,也是距离舞台最近的机会。

    可惜,捷径不是谁都能到达。

    虞柚没有体会过这种死都不能放弃的心情,她天生就有才华和机遇,莫名地好奇,一个人都狼狈得像狗一样了,还能坚持多久。

    她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培训费。

    事后,她和宋梓打赌,觉得他一定会拿这笔钱去做别的事情,之所以会站在原地乞求,是误以为能感动别人的戏码而已。

    却在某一天,她随手翻看私信时,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全都是视频,每天一次的视频打卡。

    有时候是基本功,有时候是一支完整的舞。

    从未间断过,并且每个视频后都会留言一句“谢谢。”

    一年后,他考上了帝都舞蹈学校。

    她的伴舞团刚好缺人,托宋梓去问了一句,第二天,人就被带过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ka,终于不再止步于门外,能光明正大地介绍自己:“我叫白昀。”

    虞柚再次考验他道:“你现在成年了,可以正式申请当练习生,或者按照你的条件,一下子就出道也不一定。”

    “当伴舞,可是没有姓名的。”

    他诚恳道:“我想先报恩。”

    于是,白昀留在她身后当两年伴舞,协议好大三时,合约结束,让他去参加大热的选秀综艺。

    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机会。

    她问道:“是不是顾冉难为你了?”

    白昀往后退了一步,“不是的,是我自己……”

    怎么会因为金钱。

    她从未亏待过伴舞团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是御用,他们私下也不能接别的活,所以即便在空窗期,也会有厚重的薪酬弥补。

    白昀也不是肆意挥霍钱财的人。

    顾冉拿走了伴舞团,那么按照ka的习惯,合同将重新拟定,期限会更长。

    虞柚冷静下来:“你是解约了?”

    白昀低声道:“反正我也对ka失望了,姐姐不在的话,我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违约金呢?”她细问下去。

    他抵不住地垂下头:“……给了一部分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你已经帮过我了,你就别再管我了。”

    真正的原因竟然真是这个。

    她从未想到,这场纠纷还会连累到别人的人生。

    白昀何其无辜。

    现在是录制结束的时间,虞柚犹豫了下:“我们去把合同拿回来吧。”

    “但是我没有手机,没有钱。”

    “得你打车。”

    白昀:“?”

    他想了想,迟疑问:“姐,你是被绑架了吗?要我报警吗?”

    虞柚:“。”

    *

    虞柚让白昀打了一通电话给宋梓。

    那头的人声线平淡地接起:“你好,哪位。”

    虞柚抢过道:“我是虞柚,一会我去公司找你。”

    “……”

    吩咐完后,她利落地挂断电话。

    白昀担心道:“你这样去公司,会不会不好?不然还是算了。”

    他吃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反倒是她,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现身,只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我还没签解约书,照样还是ka的艺人,在这关头,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虞柚心安理得地教育:“你要是想成大事,就不要再啰嗦了。”

    白昀克制地抿紧唇,努力憋住劝阻的话,最后还是没忍住:“那我们回去做什么呢?”

    “放心,姐带你打回去。”

    他不自在地别过眼,眼见司机快到时,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摘下自己的棒球帽,局促地戴在她头上。

    “不要被认出,这样比较好。”

    宽大的帽檐下,遮挡住了眼睛和标志性的泪痣,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柔软的红唇。

    他不敢多看,只能将视线交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