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柚想得有些头疼,索性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游熠低眸,迎上她纯然无措的眼,轻声道:“我不算对你好。”

    他抱着她回到了屋内,灯火明亮,一步一步地到餐桌前,回到她原先最常坐的位置上。

    游熠:“是我吓到你了。”

    原来如此,虞柚弄懂了。

    那点轻微的别扭感也离开了,她恢复自然,手托着腮,眉眼漆黑地看着桌上的菜色,小脚轻晃。

    如一束不安分的芍药在不断抖落花瓣。

    游熠收回视线,转身去洗干净手。

    虞柚:“你走的时候,简小姐不是约你晚饭?你没吃呀?”

    水声里,他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应了她,本就是多事之秋,她的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关注,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将她塞进山里,让她免去过多的困扰。

    事实证明,能到处搞事的人本就做不到一天安宁。

    回来遇上的娱记只是今晚众多眼睛之一,在去寻她的路上,他还得安排阿年处理完琐事并安排好虞柚洗白的关键证据。

    本想一步步递进,但现在看来,怕是行不通了。

    思及此,游熠情绪晦涩,那点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感又浮起,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源——

    虞柚被他看得后颈一凉,无辜地眨眨眼。

    游熠:“不朝我喷火了?”

    她:“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我是,”他笑:“但你不是。”

    “……”

    这怎么聊得下去?

    虞柚叹气,还打算从今夜开始和他打好关系,冷静想想,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进他的戏,虽然过程不愉快,但好不容易撑到这一步了,没必要闹崩结束。

    就差一口气了。

    人生的格局是就此打开还是这口气上不了,最后被打包送去火葬场,是个正常人应该都知道怎么走。

    况且,他现在还在帮她洗白中。

    可她也是真的饿了。

    “我能不能吃完这顿再开始讲道理?”虞柚继续和他商量。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长发蓬松散乱着,没有化妆,小圆脸一览无余,不像每次的舞台上,都会特意用阴影隐去这一点小软肉。

    看起来更显小,规规矩矩地坐着,说了半天,也没见她把乳鸽放回去,眼巴巴望着,和高中生无异。

    游熠很早以前就见识过她正常状态下对食物的索取。在拍《叛国》时,她在剧组的日常除了上戏就是吃。

    小小的个子,被阿姨抱在怀里,嘴巴里永远有吃不完的白兔糖,巧克力,虞颖发现后,就强制不准她再这么吃零嘴。

    不能吃零食之后,她就开始吃面包,麦当劳的儿童套餐……那时分明正值隆冬,游熠有次,还看到她坐在小板凳上,神奇地抱着半个大西瓜开始埋头苦吃。

    也不愿意分给别人,一旦发现有人觊觎,她就会奶声奶气地先说:“我在长身体呢。”

    阿姨在旁边赔笑着补充:小孩子压力太大。

    如今,再次相遇,前些时间里,她都没表现出如从前般的执着,女明星总是要控制体重,不能像幼时那般放肆。

    游熠:“行。”

    虞柚点点头:“游老师你果然是最讲道理的。”

    游熠:“不用硬夸。”

    “……”

    他晚上向来没多少食欲,用的量也不多,没一会就拿起餐巾,默默地看着她。

    虞柚矜持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仓鼠搬家地吃掉了大半,就在游熠默认她会扫平全场时,她留下一碗双皮奶。

    还乖巧地把碗往前推了点,表明刻意给他留的。

    游熠:“你吃吧。”

    “不行,”虞柚:“我不会抢别人钟意的东西。”

    他淡笑:“我不爱甜食。”

    她眼尾轻扬:“骗人,你演太子哥哥时,最喜欢吃了,我妈疼你,每次都给你做甜品,你都吃掉了。”

    天知道她那时候有多嫉妒。

    游熠竟然能让虞颖下厨!

    这个认知,让她第一次对游熠的存在感到惊为天人。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她小时候总很困惑。

    “我的确没吃,”游熠道:“那时候也私下分给了大家。”

    “那是我妈亲手做的……”

    他面上不变,语气清冷道:“所以,我就要喜欢吗?”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细想似乎也没有不对,只能喃喃道:“你既然不愿意吃,那当时为什么不分给我呢?”

    她那时候对他的讨厌简直露骨,私底下根本不愿意和他多说一个字,哪里会有机会把甜品给她?

    这些话,游熠没挑明,眉眼轻柔道:“忘了。”

    “那就作为补偿,我吃了。”

    虞柚拿起小调羹,低头挖着瓷碗中的细腻的双皮奶,一勺又一勺,把光洁无暇的甜品给挖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