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柚发了个信息让哆啦先回去。

    她把唇釉塞回口袋里,没有补妆的心情。

    人生里少有的无力感,和被抄袭后的愤怒不一样,她完全想不到任何对策,连撕逼的对象都没有。

    从进门时看到齐佬就明白了,不止黑粉,主流里不喜欢她的人貌似也挺多的。

    以往小小的举动都能被记到现在。

    所以游熠排斥她,也并不是出于私人情感,一定会带着主创的影响。

    这么一看,虞颖当初处心积虑给她的铺垫,当真是没留下几分。虽然自己做的事就要认,但不可否认,做人真的好失败啊。

    她自顾自地在洗手间里继续钻了十多分钟的牛角尖,才丧丧地走出来,低着头往长廊的尽头走去。

    有低沉的说话声在中央处的靠窗边,影子狭长地铺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虞柚脚尖落地,踩在这处的影子上。

    影子垂下来的手放进了口袋里,只露出腕上的佛珠串。

    她叹口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游熠朝她走过去,对电话那头潦草地交待了一下,挂断后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虞柚,”他先打招呼。

    她问:“游老师怎么还没回去?”

    游熠掀了掀唇角:“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她噎住:“那家日料店今天没有到新鲜的章鱼,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我买好毒的时候。

    她在心里默默补。

    游熠看着她的脑袋越埋越低,“你在里面研习了遁地术吗?”

    早上刚见面还一副和他有血海深仇的模样,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变成鸵鸟,他倒是挺好奇她的心路历程。

    “我真的很难完全乖顺,就算不得已表面答应了的事,心里不服的话,关键时刻还是会逃跑。”

    她蒙上了恼意,夹杂着被池颜带偏的心思,随便想想她说的话,暗中传达和他熟络的关系,还有所有人都领到琴谱,就独她没有……不可能不委屈。

    游熠没出声,仍安静地听着,垂眼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分心。

    而她像个木头人似地被钉在了脚下的地毯上,只有一双眼,圆溜溜的,很快覆上水气,眼眶酸涩,围起一圈的红。

    “我也是懂脸色的,看得出来齐佬也不是很喜欢我,我知道如果是池颜,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虽然她对池颜有偏见,但换个角度想,池颜的确比她能容忍,更沉得住气。以前在公司,听话的顾冉也常常受人照顾。

    “……可是为什么她能拿到《蝴蝶》?我当时手指弹得要断掉了!”

    游熠这才有了反应:“谁说的?”

    虞柚细数下来,在悲伤的气氛里又沉浸下了几分,偏偏面前的人又用循循善诱,柔和如水的嗓音轻哄着逼问,明知他诡计多端,又抵抗不住地投身进这片温暖的沼泽里。

    “池颜,她都跳到我面前凑着我耳朵说了,”她越想越气:“你这回还想怎么解决,上回按头让我和小面包和好就算了,这次绝对不可能!你总不能当我是扁担吧?还一挑二。”

    后面说的话,逻辑碎成豆腐渣。

    不过,最起码把中心思想提炼出来了。

    游熠低下头,没有做任何辩解,反而还很轻地笑了声,手放在她的背上顺毛似地拍了拍。

    “虞柚,没有一条法律写明了人生下来就要懂得不忤逆人。你羡慕的人并不一定有你想得那般好。”

    他温和地说:“既然问心无愧,就不用在意偏见。性格这种事只要不伤害到身边人,就跟会不会下雪的天气一样,不管是哪种,都挺让人期待。”

    她似懂非懂地听着。

    两厢沉默中,虞柚那口恶气才勉强地咽下去了点,抬起手背快速擦拭调眼角快要抵不住的泪花,呼吸慢慢平缓。

    游熠仿若没看到,眼睛转而停放在了她的发上。

    她陆陆续续继续说的话,他都没再往下听,注意力都聚在细微拂动的发梢上。

    冷白的手指缠绕上去,看着她脸色微酡,彩色的世界都不及眼前漆黑的发。

    他喉骨微滚,含糊地说了句话。

    太小声,她不由地倾过脸去,耳尖对着他的唇角,还未听清,脖子处痒痒的。

    丝质布料磨蹭过皮肤,本就要散掉的丝巾一抽就掉了。

    虞柚脑子嗡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丝巾到了他的手上。

    茫茫然,她转过视线,只看得到他挺直的鼻梁,稍淡的唇色漾着蛊惑的笑容,手绕到她耳后。

    拢起她的长发,浅色的丝巾缠住,一松一紧,最后利落打了个结。

    “现在,你后边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替她收拾妥当,嗓音朦胧,像湿润的雨后夜晚,让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