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晴晴的声音也响起,她不知何时过来的,声音焦灼,“出什么事情了?父亲,决哥哥,这怎么办啊?”

    游宣揉了揉眼睛,听着外间的声音,有些恍惚,左耳进右耳出的。

    过了会,穆决步伐匆匆的进来里屋,见游宣躺在矮榻,愣了一下神,走来道:“南宫府出了事,我陪老师回去看看。”

    游宣道,“哦好。”

    穆决问他,“伤怎么样?”

    游宣后知后觉的懊悔道,“忘记去百药堂看大夫了。”

    穆决道:“那一起出去吧,回来的时候去看大夫。”

    游宣知道不太可能,南宫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闹完之后,估计都深夜了。

    可他一个人留在折风院也没意思,顺道去新宅子看看也不错。

    游宣点头同意了,“好。”

    两辆马车,一辆是南宫府的,一辆是穆府的。

    途中,南宫晴晴的眼睛红红,时不时打开车窗,往外面看,却不是看路,而是看旁边的穆府的马车,突然抱怨道,“父亲刚刚怎么不拦着些,女儿不想让游宣来看咱们家的笑话。”

    南宫峡面无表情,“胡闹!”

    南宫晴晴不甘心的说:“父亲以前不是最讨厌商人的吗,以前在初冬诗会还赶走了他……刚刚为何不说他?”然后又嘀咕道,“商人的心眼多,真烦这些人。”

    南宫峡道,“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人闹事,让他去报官或者回穆府找人。你不懂就少说两句。”

    南宫晴晴看向车窗外,怨道:“……又不是没有家丁小厮,为何非得利用他?”

    南宫峡呵斥她闭嘴。

    而穆府的马车里,游宣吃着姜糖,将今日在镇子外的事情告诉穆决,又道:“之前打听到,凤家积存的扇子都高价卖给了游程,可今日凤遇又运回来几车扇子,……奇怪。”

    穆决不想提凤家,闻言并未回答。

    游宣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会凤家,见穆决神色冷漠,想起什么,转移话题,“你吃姜糖吗?”

    穆决看他,“后背还疼吗?”

    游宣一愣,不知怎么就点头示弱了,“疼啊。”

    穆决正要伸手说帮他看看,可马车一停,紧接着,马车就开始咚咚作响,是有人在外面拿着东西敲打着马车的车厢。

    还有人说着,“南宫峡,你这个挨千刀的负心汉,快滚出来!”

    游宣正要探头出去,却被穆决一把拉住,“别动。”

    穆决说完就弯腰走出马车。

    游宣还真没出去凑热闹,他就坐在马车看热闹——穆决刚一下马车,旁边马车的南宫峡也下了马车。

    而围在马车外面的都是些穿着一般的普通人,几步远的南宫府大门还被砸烂了一扇门,南宫夫人带着丫环家丁们站在门口,端庄婉约,神色冰冷的看着——南宫峡。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衣着华贵的貌美妇人,金镯珠钗,珠光宝气的,她扫视一圈,也盯着南宫峡,道:“我女儿呢?”

    南宫夫人开口,“南宫峡,她说我女儿,其实是她女儿——你当年偷梁换柱,可是真的?”

    南宫峡眼神躲闪,“夫人,你听我解释,当时我们女儿她一出生就是死胎,所以……”

    “所以你将你外室生的孩子,抱过来给我,说是我的女儿?”南宫夫人一脸恨意,“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女人生的孩子,你抱来给我?——南宫峡,这就是你的文人风骨?”

    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女人很反感这句话,阴阳怪气的道:“他骗你的,你女儿可不是什么死胎,是抱来养了几个月,没熬过冬天,得病死了。听说当时我女儿也得病了,不过我女儿命好,活下来了。”

    南宫峡咬牙切齿的瞪她,“闭嘴!”

    南宫夫人眼前一黑,唿吸都急促了,“什,什么?”

    马车里的南宫晴晴如有雷噼,不可置信的走出来,委屈的看着南宫夫人,“阿娘,怎么回事?”

    南宫夫人又气又恨,指着那珠光宝气的女人,浑身都在发抖,“你们才是母女,一群混账,都给我滚!”

    南宫夫人说完,转身就走。

    南宫峡连忙去追,却被女人拦下,“南宫峡,我现在有钱了,不需要你帮我养女儿了,女儿还我,咱们两清。”

    南宫峡一甩手,“随你的便。”

    女人大喜,连忙过去看南宫晴晴,“晴晴,为娘来找你了,乖女儿,跟娘回家去,娘现在能养得起你了,娘给你寻了一门婚事,快跟为娘走……”

    南宫晴晴踉踉跄跄的往后躲,躲进车厢里。

    女人一愣,转身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去赶马车,走。”

    她带来的人正要过去。

    却被拦下。

    是折风院的家丁,知了与方桌。

    马车里,游宣收回视线,将车窗合上,他后背的伤还在疼,可心情却很好——

    南宫峡,备受梧桐镇百姓尊敬的南宫先生,口口声声最厌恶商人,不喜欢商人身上的铜臭味,说商人唯利是图,将千辛万苦才来到他诗会现场的几个商人,当众给赶出去。

    却找了一个商人出身的外室。

    还把外室生的女儿,抱来给什么都不知情的正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