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宣一顿,笑道,“没问题。”

    若仙笑容灿烂,“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送走她之后,游宣让随从去打了热水,洗了一把脸,醒醒神,又将穆决刚刚派人送来的黑狐裘给打开,披好,暖洋洋的。

    游宣准备出门之前,叮嘱随从道,“你待会去一躺妆庄,找贺庄借马车,说我要把剩下的斗篷都运去若仙绣庄。”

    随从点头,“好。”

    游宣出门,他没马车,也没轿子,便绕了个路,到隔壁街去,找到一个轿夫,付了三百文,坐上轿子,让他们抬着轿子,慢悠悠摇晃晃的来到了穆府。

    穆府门外有两个小厮在扫雪,看到了游宣,“二少夫人好。”

    游宣点头。

    折风院新搬到了穆府东边的位置,他不太熟悉,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找到折风院的路。

    折风院今日好似有些热闹,廊下摆了两个箱子,一个箱子是空着的,另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账本,刚回来没多久的知了正在清点账本,看到游宣了,连忙过来,“二少夫人,二少爷在屋里。”

    游宣嗯了声,没看他。

    知了踌躇的站在原地。

    屋里有五个掌柜正在算账,人手一个账本,桌上都堆满了账本,穆决也在,手边与桌旁都堆了账本,脸上有认真与疲惫,眼神微冷,旁边的烛台上还点着蜡烛。

    桌上的热茶都快冷了。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穆决抬眸,看到游宣,倏地一怔,手下的算盘瞬间乱了,他抿了抿唇,哑声道,“回来了?”

    游宣将披着的黑色狐裘给解下,道:“你们在算什么账?”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不知道游宣是谁。

    其中一位掌柜道,“在清算这些年的账本,穆老爷说要彻查这几年的账,”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可奈何,“只不过今年的账本弄丢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游宣哦了声,靠近了穆决的耳边,低声道:“你会吗?”

    穆决轻轻颔首,“你刚摆摊回来?”

    “对。”游宣伸手翻了翻账本,想起什么,道:“往年的账本不都是穆子睿负责的吗,怎么不叫他过来看看?”

    几位掌柜拨着算盘珠子的手指一停顿,也没吭声。

    游宣视若无睹,“那穆单和穆流呢,穆老爷说你们三个一起查账,怎么不见他们两个??”

    几位掌柜额头冒了冷汗,更不敢吭声。

    游宣托着下巴,有些懒洋洋的,眼皮微垂,嗓音里有些困倦,“劳烦五位掌柜跑一趟吧,去把三少爷和六少爷给请过来。”

    几位掌柜齐心协力的拒绝:“……还是我们几个来吧,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那些,明后两天就能搞定。”

    游宣慢吞吞、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往年的账都是穆子睿负责的,你们查的完吗?”他没有把话点透,又道,“方桌,去拿几把伞,送几位掌柜去隔壁把三少爷,六少爷都请过来。”

    方桌抱着几把伞过来。

    五位掌柜一肚子的怨气的冒着风雪出去叫人。

    待他们走了,游宣才撇了撇嘴,“说的是要查今年的账,怎么把往年的账都给送来了?”说完,他半点不见外的把穆决手里的账本给拿过来,边看边道,“你爹要查往年的账,应该是往年的账都有问题,而且负责的人是穆子睿,所以穆单和穆流都不来,估计他们也早就猜到了。”

    穆决看他,突然明白以前在话本上看到的那句,家有贤妻,富贵三代的含义。

    夫人。

    贤妻。

    的确重要。

    穆决平静的问,“那还查吗?”

    游宣一脸苦恼,“谁知道你们穆府护短不护短,查不查的……先等穆单和穆流过来再说,有个嫡出的扛着,左右都能安全些。”

    游宣想起什么,“听说昨日穆府进贼了?”

    穆决说,“嗯,库房被盗走十几箱的东西,还没报官,管家在清点都少了什么。”

    十几箱东西?

    这时,穆流满脸怒气的走进来,咬牙切齿的道,“少了七八箱的珠宝首饰,还有几箱父亲刚买回来收藏的字画。”

    穆单也过来了,居高临下的看着桌上和地上的账本,不耐烦的踢了一脚,不知是愤怒还是心虚,“往年的账本,还有什么可查的?闲的没事可做了吗。”

    穆决冷冷道,“因为父亲怀疑穆子睿在账本动了手脚。”

    穆单目光不善,“胡说八道。”

    下人忙不迭的收拾好地上的账本。

    几位掌柜冒着雪回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坐下喝茶暖了暖之后,才重新拿起算盘,边算边悄悄看。

    游宣抬头一笑,皮笑肉不笑,“赶紧查完,别啰嗦。”

    穆流不悦的翻开一个账本,又粗鲁的拿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无语,我只答应帮忙今年的查账,又不是去年的……这些账怎么乱七八糟的,穆子睿他到底学没学过算账的,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穆单忍着火,“老六,你说什么?”

    穆流看都不看他,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