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门打开,穿着黑狐裘的游宣走出来,眼风扫了眼赵叔,道:“信不会不见,去把今日去守府门的人都给我叫来,问清楚了,今日到底有谁在府门口停留。”

    信不会不见。

    而且穆府也没几个善人。

    赵叔给穆决行了一礼,然后连忙按照游宣的话去照做。

    没一会赵叔就将人给带过来了,两个守门的下人,两个今日在府门口挂灯笼贴春联的家丁,还有几个负责出府去采买的下人,包括六少爷院子里的两个出去探亲的丫环,还有三少爷身边出去买药的护卫。

    总共是十来个人。

    穆流听说了此事过来看热闹,语气讥笑,“从皇城来的信?该不会是有什么大来头还是重要的大事吧?怎么不将整个府里的人都叫来问话呢,这排场还是小了点吧。”

    游宣视若无睹,只点了两个守门下人的名字,“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一个时辰前。”

    游宣又问:“这一个时辰前后,谁经过了府门口?”

    “好多人,大少夫人的娘家派了几个侍女过来给大少夫人送东西,柳氏食肆和叶家珠宝店也都送来了请帖,出去采买的下人也来回运送东西好几次,哦对了,还有三少爷的护卫,他买药回来的时候,他家里人刚好来问他要东西,在府门口也说了好久的话。”

    守门的两个下人怕沾上麻烦,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府门口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可穆府向来热闹,而今日又是除夕,别说穆府了,就是寻常人家今日也是热闹喜气的,所以……倒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记得,更不是什么人进出过都记得。

    游宣越听心情就越差,他非常不喜这事,于是道:“赵叔,你带着知了和方桌一起去他们屋里查一下,知了,多带几个家丁过去。”

    他不让穆府的下人去查。

    只让赵叔带着知了他们,再让知了带几个他们院子里的家丁下人。

    只因为信不过赵叔那边的人。

    赵叔点头答应。

    穆流不太乐意了,冷嘲热讽道,“一封信而已,不至于吧。”

    然后他又看向只站在游宣旁边,始终冷眼不说话的穆决,像是提醒又像是在威胁的道:“二哥,不至于将此事闹这么大吧。”

    穆决冷淡道,“那又如何。”

    “……”

    游宣将怀疑的目光看向穆流,“该不会是你偷了信吧?”

    “……”穆流察觉到一丝危险,立即道:“不是。”

    ——

    那封从皇城寄来的信,可能事关穆决的前途。

    可是信不见了。

    游宣动怒发火了,让知了等人,先从下人们的屋里翻起,紧接着就派人去穆流等人的院子里去找信,穆流自然是不肯,找他下人的麻烦,跟找他本人的麻烦,完全是两回事。

    可谁也拦不住游宣。

    况且还有穆决。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

    一封盖着信王府印章的,轻飘飘的信,还是被找回来了。

    是赵叔亲自找回来的,他脸色稍微有些煞白,不知道累的还是慌张的,双手捧着信封递给了穆决,“二少爷,信已经找到了,就在府门口,是,是在门口的,下人们都没注意到,不是,是他们放错了地方,一时没注意到,刚刚细细的翻找之后又找到了。”他这番话说的磕磕巴巴的。

    游宣在旁边盯着看了会,神色微冷,片刻之后又道,“都散了吧。”

    赵叔便带着下人们先离开。

    瞧了半天热闹的穆流也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他也顾不上找折风院的麻烦了,抬脚追出去找赵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叔让下人们先离开,周围只剩他与穆流之后,才一脸为难道:“六少爷,此事……”

    穆流道:“怎么回事?”

    赵叔低声道,“这信是被人丢到门口的,就刚刚,而且是在府里的,不是府外的……”

    “那不就是家贼了。”穆流嗤笑一声,“这么大胆的家贼,除了穆单,也没别人了。”

    赵叔一脸为难道,“六少爷还是别再说此事了,刚刚老奴去问过老爷了,老爷说此事就算了,别再查了,反正信都找回来了。”

    穆流冷笑道,“掩耳盗铃。”

    “祖母偏心,父亲也偏心。”穆流收起了冷笑,转头吩咐了随身侍从,“将此事完完整整的告诉母亲和大哥,还有,此事也告诉折风院。”

    赵叔:“……这,六少爷您这是……”

    穆流不管他,转身就走了。

    ——

    信是小信王寄来的,他写信说,丞相看完了穆决写的那篇文章之后,又将他以前写的文章都看过了,称赞不已。

    但小信王在信里又很隐晦的说了一句,皇城近来风大,等晚些时候再来皇城也不迟。

    穆决正在写回信。

    而游宣在外间,一边剥着糖炒栗子,一边冷脸听着大昊的话——等听完之后,游宣才道,“穆流怀疑是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