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眼眶晕眩,嗓音尖利:“你从一开始就利用了我?”

    所以,所以他根本就不曾爱过她?

    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弥天大谎?!

    宋太后隐隐疯癫,她冲上去,攥着宋承学的衣袖,眼眶发红:“哥哥,你有没有爱过我?你说,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宋承学挥开她的手,语气悲悯,道:“明月,你怎么能这么多年都这么天真呢?”

    宋太后被挥开,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头上精致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显得有些狼狈。

    宋承学不再看她,没脑子的女人。

    要不是为了让她把先帝迷的神魂颠倒,让他有机可乘,掌握权势,他都不愿意和她演这么久的戏。

    要不是为了让她算计程景颐,时刻惦记着让程景颐生孩子给宋明翰“治病”,好让皇嗣凋零,他才有可乘之机,他早就厌烦了宋太后。

    两人招式刀刀致命,缠斗了许久还未见分晓,却在宋太后与宋承学坦白后,忽然局势逆转,黑影狠厉一挑,剑尖划过宋明翰的脖颈,鲜血泊泊流下来。

    宋明翰不敌,飞快退后,捂着脖子,冷汗涔涔。

    宋承学一惊:“翰儿!”

    宋承翰捂着脖子,艰难的说道:“无碍。”

    宋承学瞪着程琅,也不想公平正义地来了,挥手,想要让他的士兵一起上。

    “将人杀了,重重有赏!”

    身后军队往前踏了几步,经过宋承学的时候,忽然调转兵刃,直直对准了宋承学。

    宋承学一惊,大喊道:“放肆!你们的敌人不是我!”

    程琅低低笑出声来,越笑,声音越低沉,渐渐地,褪去了少年的清和,带上了几分睥睨天下的威仪:“宋爱卿,别喊了。朕嫌吵!”

    那声音……

    程景颐!

    宋承学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程琅。

    程琅抬起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宋爱卿,好久不见。”

    程景颐咬着字,字字带着杀意。

    “真可惜,你的造反失败了,朕完好无损地活着。”

    当初是宋承学使了计,要将他杀死,程景颐早就把握了他的意图,打算将计就计。

    否则,宋承学一直不敢铤而走险,磨蹭下去,他对他早就厌烦了,担心赵归雁一直担惊受怕,恨不得将他连根拔起。

    这才使了个金蝉脱壳的假死计。

    逼得宋承学尽快造反。

    如今铁证如山,他是逃不掉了。

    “程郎……”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声,程景颐脸色微变,转身便走,大步走进产房。

    赵归雁痛的没了知觉,神志不清,模糊间听到了程景颐的声音,她此刻委屈得想要掉泪,不自觉就喊出了日思夜寐的名字。

    “程郎……”

    她好疼啊……

    程景颐如风般闯进来,看见自家的小姑娘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沾湿,一缕缕贴在脸上,他心疼极了。

    他跪在床头,低哑着声音:“雁雁。”

    程景颐有些害怕,如今的赵归雁如同琉璃娃娃一样,满是破碎感,他害怕他一碰,她就碎了。

    赵归雁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在梦中,熟悉的低唤声让她眼眶发酸。

    她呜呜咽咽地哭出来,娇气又可怜:“程郎,我好疼啊……”

    程景颐恨不得立刻替她受了这疼,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替她拨开脸颊的发丝。

    他伸着手,凑到赵归雁的唇边:“雁雁,疼的话咬我。”

    不能替她生孩子,那也可以一起疼。

    赵归雁刚要摇头,一波疼痛汹涌袭来,她忍受不住,张口咬住,死死咬着。

    “哇哇哇……”

    骤雨初歇,一声嘹亮的哭声响破天际。

    天晴了。

    赵归雁脱力昏迷,昏迷前,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睁着眼,紧紧攥着程景颐的手,十指相扣,如何也不松手,沉沉睡去。

    “程郎……”

    程景颐爱怜地吻了吻她苍白的唇,温热的,鲜活的,清甜的。

    程景颐喉结滚了滚,心里那个角落此刻盈满了,满是爱意,汹涌澎湃。

    ……

    景和十六年,秋。

    皇后赵氏诞下一子,封为太子。

    同年,太后宋氏勾结外戚敬王,祸乱朝政,终身幽禁寿安宫,非诏不得出。

    敬王意图谋反,斩立决。

    此次谋反牵连甚广,许多官员被贬,长安城里血腥气经久不散。

    同年冬,景和帝废除后宫,将后妃遣送出宫。

    春去秋来,景和帝开创了大魏空前盛世,海清河晏,国泰民安,百年可享其余荫,史称“景和之治”。

    午后,帝后同坐于榻上,对弈。

    黑白厮杀,难分胜负。

    程景颐笑着点了点棋盘:“几年功夫,棋艺竟然这样高超,我也不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