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光也眯起眼睛看她。

    夏听最终找到了一面转角镜。

    她久久地矗立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做出攻击镜子的行为。

    许荣光注意到她行尸走肉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有手抖得厉害。

    半晌,她才开始动作。

    抬起手来,颤抖而缓慢地,认真梳着自己的烧伤后仅存的一点头发,然后带上了帽子。

    端端正正地,表情专注而执拗,却只有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可夏听不在乎,仿佛那眼泪是不受控的,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嘴里重复着一句破碎病态的气音。

    第77章

    许肆怎么来了

    许荣光听出来了,这一句是——

    “不能吓到孩子们。”

    重大刺激下,产生的刻板重复的行为。

    夏听没有那些表面的东西,和外放型的演技不同,几乎所有的情绪都是在行为中刻画的。

    最后她整理好这一切,忽然眼里的光亮尽失。

    转身的那一瞬间,她自嘲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滑过喉咙。

    “呃……”夏听发出极尽嘶哑的声音:“我已经没机会在站在讲台上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压抑着的沉默。

    像是情绪缺失了释放的出口,只能不断挤压着房间内的空气。

    许荣光率先打破了这个气氛。

    当然,他不可能在尘埃落定之前,擅自用语言表达对夏听演技的赞誉。

    但看副导演和制片,两个人皆从震惊中缓了回来,就知道夏听把这一段处理得多妙了。

    “结果我们会在两48小时之内通知你。”许荣光说。

    夏听微微鞠躬,准备退出试镜室。

    副导演却叫住了她:“夏听是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夏听说:“您问……”

    “我觉得你的演技还不错,你之前受过什么训练吗,你并不像你的资料上说得那样,完全零经验,我看得出来。”

    夏听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只能回答假话了。”

    不然她说她穿书了,下一秒没准就被送进精神病院。

    没有傲气,没有不耐烦,干干净净一张脸上只有坦诚。

    副导演愣了一下,他面试了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人了,就没见过有说话这么直的。

    不想说,如果非要我说,那就是假话。

    许荣光乐了:“我们尊重你的秘密,回去等通知吧。”

    夏听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离开了房间。

    卫央已经走了,徐清看夏听出来,跟着进了房间。

    夏听去走廊尽头上了个厕所,洗好手返回的时候。

    听到了试镜室李硕震耳欲聋的哭声。

    “我的脸——”

    “怎么会这样——”

    夏听震惊了。

    这个房间还是比较隔音的,卫央试镜的时候,她什么声音也没能听到。

    这样一想,不禁佩服起徐清的铁肺来。

    ——

    夏听试镜的时候关了手机,这会儿回到宾馆才把它开机。

    玉城四面环山,夏秋季节多雨。

    自打夏听来这儿,就没见到过玉城的太阳。

    许肆那条关于王妈的信息被压在了许多垃圾信息下面,加上她刚刚忙完,并没有看见。

    现在得空……

    夏听给许肆回了一个电话。

    关机……

    夏听把手机拿远了,重新对了对上面的号码。

    她不可思议地皱了皱眉,然后把电话打给了秘书琳达。

    “许助理?”琳达想了想:“我早上还看到他的,夏总你等一下哦。”

    电话里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

    “许助理现在不在办公室嗳。”琳达说:“夏总您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吧,我代为转达。”

    “呃……”夏听揉了揉太阳穴:“不用了……”

    丰逸凯在玉城古城拍戏,一时见不了面,夏听就得到了一下午难得的独处时间。

    天阴得很,夏听栽倒在床上,困意又涌上来。

    她打开电视,给自己制造一些声源,抵挡一下困意。

    最近她休息的时间不多,每天睡眠都不够,人也疲倦得很。如果现在睡了,大概率会在傍晚时分醒来。

    那种感觉很难受,夏听不想经历。

    当地电视台新闻播放着,昨日夜里,玉城山区发生了泥石流,一辆夜间大巴车因泥石流翻车,6人遇难,其余21人已被送往医院治疗。

    新闻播报的时候,夏听所在的位置雨势也大了起来,原本连绵的雨变得很凶。

    窗外仅存的光线被侵吞干净,暴雨溅落在地面上,浇起一片白烟。

    夏听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上一次进食还是飞机餐。

    可看看外面的雨势,她也没有了出去觅食的心思,只好打电话叫了酒店的晚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