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从胳膊下面抬起眼皮,视线往上,她对上了一双漆黑的桃花眼。

    这双眼睛,她很熟悉。

    “许肆?”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许肆为什么会以少年的形象出现在她的梦里?

    少年许肆皮肤很白,头发是那种剪短后没修理过随意生长的长度,碎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头发很黑,质地却柔软。

    夏听不知道这是许肆真实的样子,还是她幻想出来的。

    许肆蹲在她面前,并没回答,只是低下头系好了自己的鞋带。

    然后像是看不见她一般起身走了。

    “你别走,我还有事情问你!”

    夏听阻止不了许肆,只好跟在他身后,穿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七扭八拐的商铺。

    梦里的时间过得不讲道理地快,没有多远的距离竟然就这样从白天走到了黑夜。

    忽地,许肆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

    隔着铁门,夏听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像是一群人在狂欢,沸反盈天。

    再然后,夏听忽然就进入了铁门里面。

    又下了不知道几层,烟酒味儿蔓延在空气里。

    夏听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什么?!你说你要去上学?”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人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地,把烟吐在许肆脸上:“你在做什么梦。”

    夏听想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梦里的自己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没人看得见。

    “看到没,那个大块头。”油头用烟点了点台上热身的壮汉:“人从来我这儿就没输过,今晚全场可是都押他赢。”

    “如果你——”油头看着他:“能让他输一次,许良才欠我的那些钱就都不用还了,你该念书就念你的书,敢不敢?”

    第96章

    想想你是什么身份

    “可以。”

    油头眯起眼睛来看他:“听说二中那个家里做生意的和你走得挺近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她。”

    “我想有个好前途。”许肆说。

    “放屁吧。”油头大笑起来:“在遇见那女的之前你怎么不说想要个好前途嗯?还不是觉得你现在这个逼样配不上人家。”

    油头笑得像是要仰过去了:“我跟你说,你就是去念书,去考大学,你也配不上,明白吗?!你爸是杀人犯。”

    “他不是我爸。”许肆冷冷地纠正道。

    “噢对,他杀了你爸,你被杀父仇人养大,还几八不如你爸是杀人犯呢。”油头吐了口一痰:“人家是从大城市来的,还在市里开了两个厂子,你颠颠自己几斤几两,你这条命给她,人家都嫌贱。”

    许肆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我是让你去二中门口卖盒饭,不是让你去当情种的。”油头拍了拍他的脸:“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不自量力。”

    或许……

    油头男说的那个人,会是许肆的喜欢的人么。

    没给夏听继续想这个问题的时间,眼前的画面就又变了。

    这一次,许肆站在了擂台上。

    在人声鼎沸的叫好声和口哨声中被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大块头掀倒在地。

    大块头打人的招数很阴,拳拳都往脆弱的地方打。

    许肆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场下都在大声嘶吼着,喊着狼牙两个字,夏听站在门口,视线却穿越了人潮,盯在了那个大块头身上。

    想必,狼牙就是那个大块头打黑拳用的名字。

    她就像是一个全戏观影的看客。

    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发生。

    狼牙又是一拳,打在了许肆的肋骨处,他下手很毒,这一拳的力道有把握打断他几根肋骨。

    没想到,许肆又爬了起来,眼里是带血的猩红。

    狼牙啐了一口,骂了一句脏话。

    在他手下倒地的人,就没几个还敢站起来的。这种行为,在狼牙看来,实在是一种挑衅。

    许肆和狼牙那个一身像是变异了的肌肉比起来,身材体量上不占优势,能撑到现在,胜在敏捷。

    这次狼牙再发动攻击的时候,许肆躲开了。

    人潮里开始发出惊喜的呼声。

    他动作快到了极致,像是拼尽了全力,向狼牙的眼睛打过去。

    那一身变态的肌肉,打其他的地方,根本没有胜算。

    狼牙立刻跪了下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许肆又在他心口上补了一拳。

    狼牙倒地了,眼睛的剧痛让他三秒内没有爬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相信,狼牙竟然输了的事实。

    渐渐地,已经有人输不起撑不住了,跪在了场地边上:“老子二十万全买的是狼牙全赢啊!二十万啊!”

    夏听看着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许肆,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往拳场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