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

    说完,盛枳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走回了卧室。

    上次被程砚南这样安慰时,已经是小学的事情了吧?

    行,多大的人了情绪还不能自己消化。

    真有她的。

    ……

    这种尴尬一直维持到盛枳早上起床。

    她不好意思跟程砚南打照面,于是定了个六点的闹钟,早早地洗漱回了商家老宅。

    等她开着车到达时,钟杏已经起床了正在吃早餐。

    盛枳在门口站了一会,注意到老人家精神很好后,才笑着推门进去。

    “早餐吃什么呀?”

    闻声,钟杏回过头来,她看着站在跟前的盛枳,迷茫地眨了下眼。

    “你是?”

    盛枳唇角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她又重新扬起笑容,挨着钟杏坐了下来。

    “你不认识我吗?”

    钟杏摇了摇头,语速缓慢,“不认识。”

    盛枳没有失落,反倒是笑着理了理钟杏鬓角的白发。

    “我是枳枳呀。”

    “枳枳?”钟杏咦了一声,“我家有个小孩儿也叫枳枳。”

    盛枳嗯了一声,耐心道,“我就是那个小孩儿呀。”

    “啊?”钟杏盯着盛枳看了半天,猛地拍手,“你是我外孙女啊!这、都长这么大啦?”

    “是呀外婆。”盛枳点点头,“我下个月就二十六啦。”

    钟杏眨眨眼,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二十六岁吗?哇,那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好像你昨天才六七岁一样。”

    盛枳抿了下唇,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钟杏没察觉到盛枳的情绪,对于她而言,记忆里的枳枳明明才六七岁,可眼前这个女孩儿却告诉她那些记忆都是错的。

    而接受自己记忆混乱这件事是有点难过且困难的,她很自责,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那,枳枳你吃过早餐了吗?”

    迎上钟杏小心翼翼的眼神,盛枳眼眶瞬间一酸。

    她忍住泪水,笑着回道:

    “还没有的外婆,我跟你一起吃吧。”

    钟杏:“好。”

    吃过早餐后,盛枳带着钟杏坐在前院,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事情,钟杏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刚开始聊的时候她还害怕盛枳难过,一直比较拘谨着。

    直到后来见盛枳十分有耐心后,才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下午,钟杏照常去午睡。

    盛枳在卧室床上坐着发呆时,发现阳台上有画板和颜料。

    于是她抱着颜料画笔和画板来到了一楼,坐在后院里画画。

    可能是宅子里安静,盛枳心也静了不少。

    一画就画到了钟杏起床,只是很遗憾的是,外婆又把早上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盛枳感到难过的同时,却也只能再次自我介绍。

    钟杏想起来后,不想打扰盛枳画画,于是坐在一旁看着。

    她看着画布上唯美的晚霞,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我们枳枳画得真棒,以后肯定是最厉害的画家。”

    盛枳眨了下眼,想起了高中的事情。

    在临近高考前一个月,她有一段时间状态特别差。

    因为文化成绩不够好,担心自己文化线不能过考不上心仪的学校,于是特别焦虑,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盛枳记得,那会是外婆不断鼓励她,开导她,还有程砚南帮她补习,才慢慢没那么焦虑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盛枳眼神不由得一怔。

    似乎总是这样,除了外婆他们,就是程砚南第一个发现她的小情绪。

    不高兴也好,焦虑也罢,他总能察觉到。

    盛枳的目光落在后院盛开的玫瑰地上,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晚上程砚南蹲在地上种花的样子。

    她弯唇笑了笑,把画板上干了的晚霞收起来,重新拿了一张新的画纸。

    -

    夏日的天黑得晚,盛枳画得起兴,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头顶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吱吱。”

    盛枳心跳莫名一跳,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怎么突然在画水彩画?”

    程砚南稍稍低头,他的视线略过盛枳手边的画纸,看到画纸上蹲着种花的人儿后,微微一愣。

    没想到会被程砚南撞见,盛枳心底一慌,连忙扯下画纸藏了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

    见盛枳表情紧张,程砚南笑了笑没回答,只是弯下腰帮她收颜料。

    “刘姨已经做好饭菜了,我们进去吧。”

    盛枳心跳得很快,她随口应道:“嗯好。”

    吃完晚饭后,程砚南陪着钟杏聊了会天,然后他们便杏坐着看起电视来。

    但老人家看着直犯瞌睡,盛枳只好带着钟杏去楼上洗漱,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