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蒋衡也尴尬,“是,我也忘了今天是周几了。”

    “那,你今天开会么?”邵寒夜没再搭着蒋衡。

    蒋衡也没故意往旁边拉开距离,两人还是离的很近,“不开,但,一会儿收完作业,我得去找主任,孟巧遥的事儿今天得结束了。”

    “嗯,”邵寒夜掏出水杯,喝了口,“用,用我去吗?”

    “嗯?”蒋衡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不,不用,我自己,就行。”

    “嗯,”邵寒夜又喝了口,要收起来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递到了蒋衡的面前,“你喝吗?”

    “啊?”蒋衡看着水杯,本来是可以喝的,可是刚刚……,但要是不喝,就更不对了,蒋衡咬咬牙,拿起杯子,灌了口。

    他还给邵寒夜,“喝,喝完了。”

    邵寒夜收起水杯,拉链拉上的一瞬间,他忽的笑了,在心里笑骂了句,“妈的,我他妈也能有今天。”

    蒋衡在主任办公室没待多久,因为事情孟巧遥已经交代清楚了,孟巧遥的妈妈也来了。

    全程几乎都是孟巧遥的妈妈在跟主任沟通,蒋衡就在关键的时候做个证。

    孟巧遥一直没回头看他一眼,估计是彻底死心了。

    蒋衡后来不由得发呆,老实说,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仿佛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样。

    冷血,是,孟巧遥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正常,他对于正常人该有的情感,总是隔了一层什么。

    可若是说良知,蒋衡觉得,自己是有的。

    不然,他怎么会心疼父母,又怎么能理解那么多人的不容易。

    他还会发自内心的友善待人,不曾对任何人抱有过坏心思。

    那,算是一个三观很正的病人么?

    蒋衡看着孟巧遥瘦弱的背影,很多问题是他想上前去问的。

    可他又觉得,孟巧遥也同样迷惑着。

    他们这些看似正常又不正常的人,都在清醒的迷惑着。

    “喂喂,说点事儿啊,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稍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三年一班,孙榕,史欣然,王甜,赵芷然,徐建涵,周琳……,三年二班,尹葵,王晓冉--”

    “啧啧”邵寒夜在座位上抱着肩膀,“魅力太大了吧,小蒋衡,全校女生为你疯狂啊。”

    蒋衡瞪了他一眼,“没几个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邵寒夜心情好,用下巴点了下前座的孙榕,“就这货,天天就知道吃。”

    “谁就知道吃!”孙榕咬着个包子回头。

    旁边赵芷然一手包子一手豆浆,也跟着回头瞪着邵寒夜,“不许说我们榕榕!”

    蒋衡笑笑。

    邵寒夜无奈扶额叹气,“我去厕所。”

    “就知道拉。”孙榕朝邵寒夜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

    “榕榕,我吃饭呢,”赵芷然委屈,又咬了口包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徐主任呀?”

    “去不去都行,那么一大屋子人,老徐根本数不过来,”孙榕说,“而且去了能干嘛,就是听她道个歉呗,我不稀罕,眼不见心不烦。”

    赵芷然点头,“那我不吃这么快了,一会儿消化不好,影响我睡觉。”

    人大概是去的不全,反正等邵寒夜从厕所回来时,广播已经在通报孟巧遥的处理结果了。

    “现通报一则消息,三年二班孟巧遥同学,在校期间,因个人原因,故意伤害同学共计三十余次,影响极其恶劣,目前已交予警方处理,同时,学校经慎重考虑后决定,对该同学予以开除学籍处分,最后,我在这里奉劝各位同学,高中,是你们学习的地方,不是--”

    “邵寒夜,你觉不觉得,我很冷血?”蒋衡传来一张纸条。

    邵寒夜推开笔帽,大笔一挥,“你如何都是你自己,只要没伤害别人,也没对其他人的生活造成影响,怎样的你,都是合理的,即使冷血,也没有错。”

    蒋衡看着这张字条,瞬间感觉胸口的堵塞感消失了。

    邵寒夜似乎总有这种能力,能在不经意间,就点破他在心里积蓄了很久的困惑。

    蒋衡悄悄的收起了这张纸条。

    对于一个人的依赖一旦形成,就很难戒掉。

    可蒋衡却突然很想让这种“瘾”一直保持下去,大概是他太想保持“人味儿”了吧,抑或是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孟巧遥口中的那个他,彻底变成现实。

    也可能……,蒋衡在心里自嘲一笑,就是单纯的,希望有这么个人吧。

    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话,可以放肆表达,而对方不仅不会因为更了解而厌恶,反而希望他正视这样的自己。

    邵寒夜说:“怎样的你,都是合理的,即使冷血,也没有错。”

    这种能够背离全世界的支持,没法不让人沉迷,无论他曾经是怎样清醒的一个人。

    中午放学的时候,邵寒夜从副驾驶拿过来两双鞋。

    一黑一白的两双跑鞋,牌子蒋衡不认识,但一看就价格不菲。

    邵寒夜说,“你白的,我黑的,和和气气,不离不弃。”

    蒋衡不收,邵寒夜就让他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