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笼罩下来,腰上环了一双有力的臂膀。

    “好看么?”他问, 热热的气息穿破冷冷的夜空气落在她颈侧,带一点痒,“饿了。”

    他们没吃饭就来了酒店,是因为他长途奔波,受不了自己这一身长途跋涉的疲惫,要来洗个澡。

    白芷往他怀里缩了缩,问他要去哪里吃饭。

    “这不是你的地盘么,推荐推荐?”

    白芷微楞。

    过去的二十年,她除了家里的厨房就是学校的食堂,鲜少有在外面吃饭的时候。

    就算是在外面,也都是进一些很普通很便宜的小馆子。

    不论是哪一种,都配不上他这样的消费身份。

    片刻宁静。

    他埋在她颈间吸一口气:“有点怀念大学时学校后街的苍蝇馆子。”

    是这样会给人解围,无痕地打破别人的窘境。

    白芷心头一软,应到:“我带你去找找。”

    -

    正是过年团聚时,很多家饭店都关了门。

    傅玄西开着车在白芷的指引下绕着城区一圈又一圈地转,表情很闲适。

    他是一点不着急的。

    但是白芷很着急。

    她被安全带蹦着,还要往前探,一双眼左右不停地搜寻,街上平日里开着的店都关了门,只剩下娱乐场所还在营业。

    往常的新年她是很少来城区的,基本也就是在家里陪着阿婆,要么在春塘古镇里转一转,所以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

    如今作为东道主,带人出来找地方吃饭,却陷入了这样的窘境。

    她脸上微热,甚至也有点想哭。

    似乎,好像,从来就没有,在他的面前,很好很好过。

    那种很无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却束手无策。

    “我们”她深吸一口气。

    一旁一直沉默着开车的傅玄西替她接上了后半句话:“我看那边有家超市开着,去买点菜。”

    他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会做饭么?”

    白芷一怔,心口压着的石头一下被他很轻地卸掉。

    “会。”她说,劫后余生一样,从胸腔里发出响,“我会做很多菜。”

    -

    傅玄西这样的人是不该进超市的。

    他长得这样出众,一身矜贵又疏离的气质,走近这样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实在打眼,连阿姨也忍不住多看他。

    白芷拉着他,自己推车,很熟练地挑选东西,最后推车被他接了过去。

    超市的白色灯光很明亮,他们并肩走在货品琳琅的货架之间,就像是很寻常又很甜蜜的情侣。

    她甚至想和他一直在这里走至地老天荒。

    买完菜下来时,路口有个老人在卖仙女棒。

    白芷多看了一眼,被傅玄西瞥见了,很阔气地将那老人所有的仙女棒都买走。

    “我们买这么多放不完的吧?”

    “重要么?喜欢就买。”

    她就抱着那一大扎仙女棒低头笑。

    -

    这顿晚饭白芷做得极其用心,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就像一个迫不及待要展示为数不多的才艺的小孩。

    念及傅玄西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她先煮了一小碗乌冬面给他垫着。

    他大概也很喜欢这样的温存时刻,就端着那小碗在厨房里的中岛台边吃。

    小时候大人都会教,吃饭要坐着吃,站着吃像落魄的乞丐。

    但很奇怪,这件事由他做出来,却极其赏心悦目。

    他夸她手艺好,挑了一根面喂她。

    酱汁沾在嘴角,他一边笑她,一边俯身过来舔干净。

    叫人做顿饭都脸红。

    白芷一直都知道,他胃口其实不大,很多时候碰到合胃口的才会多吃一些。

    但今晚的他格外赏脸,她做的每一样菜他都有动筷。

    她陪着他吃,默默地看他,总觉得,这时候的他真是温柔极了。

    并且,有一种属于她的错觉。

    很像是那种,平淡却又温馨甜蜜的婚后生活。

    而他,是她的。

    这感觉一上头,白芷整张脸都开始发烫。

    一直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收拾好厨房,她脸上的温度才降下去。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昨晚的这个时候,她似乎正在和他打电话。

    而此刻他就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白芷当真伸出手要去抱他,被他很大方地一把揽入怀里。

    “饱暖思淫.欲?”他在她耳边促狭地笑。

    “我就是想”视线落到一旁的仙女棒上,“拿仙女棒。”

    他似乎也才想起拿回酒店就被随意地丢在沙发上的仙女棒,将她松开,问她要玩么。

    “在哪里放?不会有起火的危险吧?”白芷有些顾忌。

    他拿着那一大扎仙女棒拉着她去阳台,“在这里。”

    这是开放式的阳台,通风,宽敞,也没什么易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