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伸手制止了俩人欲解释的话头,板着脸道:“一会儿萧砚和我们一起走,晚点再谈。”

    萧砚点头瞬间安静下来,看着众人坐着伸手接过傅兴端茶倒水的活计,一边打量着包间里的人,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可是实在想不到两拨人怎么能聚到一起去的。

    站到萧子君的身后,他使了个眼神,可是对方显然不想理他,还是一旁的亲姐夫将档案袋递了过来。萧砚疑惑的打开,笼罩在头顶多日的乌云终于被拨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傅医生那时候真稚嫩啊。

    菜陆续上齐,众人都是一副大方开怀的模样,维持表面的平和。

    古一发现只要他对哪道菜多吃了两口,那道菜总是会停在他的面前,傅老和傅兴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方式对他好。

    萧砚看到这一幕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对古一的态度,最后摸着良心感叹,真的相当可以,除了上次的忽视,恰恰好就被傅兴撞上了。

    最后散场的时候,萧子君拿走了傅佳禾的毛发,有些事不是亲自去证实她是不可能放心的,古一捏了捏那张照片看向傅老道:“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傅老连忙应声同意,古一的表现至少代表了他并不是对他们的存在毫不在乎。

    傅家父子满脸不舍的送走了古一,沈泽修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萧砚,没想到舅舅还是个双面人。

    回去的车上都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难得沉默起来,哪次一家人齐聚的时候不是欢声笑语。

    “阿泽,你先和小一上去休息,东西一会儿我们提上去。”一进门萧子君就安排道。

    “萧姨,我……”古一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子君打断,“听话,不要多想,我们等检查结果出来,不管怎么样你师父、萧姨和沈叔都在这里呢!”

    古一观察了一遍长辈的脸色,沈老爷子对他点点头。

    卧室里古一坐在床上依旧端详着那张照片,没想到这个世上曾经有个人和他那么像,其实他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对于她更多是感情的寄托和渴望,十岁之前那么多个日夜里幻想着她是个什么样的母亲,温柔善良、美丽大方,最重要的是肯定很疼爱他。可是三十岁的他只觉得遗憾,大运村那样的地方,古家成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

    “你也觉得他们是你的亲人是吗?”沈泽修问道。

    “很明显不是吗?”古一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道。

    沈泽修看过去,和古一相比照片上的人轮廓柔和了些,五官几乎一模一样,一头秀发,穿着裙子,不可否认,这般相似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关系?

    他又想古一对自己的实在是太不上心,如果能证明他在这个世上还是有所羁绊的是不是下次出现什么危机的情况能自私那么一回,现在的他对生活充满热情,可是面对死亡时也潇洒坦然。

    可是……如果一旦被双重证实的话是不是就代表古一不久后会离开这个家?

    古一将照片塞到枕头底下,看向沈泽修问道:“你的胳膊怎么样?伤的右手也太不方便了。”

    “没什么感觉,还要一个月。”沈泽修说着语气难掩嫌弃,太碍事!

    “所以说你的伤比我重,至少期末考试我可以参加你是赶不上了。”古一笑道。

    “谁说的?”沈泽修抬眉反问。

    “恩?”古一歪着脑袋,满眼疑惑。

    “我两只手都能答卷!”沈泽修扬了扬自己的左手。

    “真的?”古一语气惊叹,怪不得他就说这人怎么左手筷子用的这么好!“那怎么从来没见你左手握笔?”

    “这个你可以问问萧女士!”

    古一想了想,自顾自笑了。

    “不过你这么久没有看书,不会这次期末又要跌回去了吧,上次刚好擦着最后一个名额。”古一还是担忧道。

    沈泽修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在雄鹰班的两天给他最大的感触就是学霸学霸,果然每个人都在学。

    这天晚上沈泽修吊着胳膊熬夜看书,这可把萧子君感动坏了,亲自热了牛奶端到房间。

    半夜口渴,沈泽修下楼倒水,就看到从三楼鬼鬼祟祟下来的某人,他动作一顿跟了上去。

    古一黑暗中悄然推开了沈老爷子的卧室门,趁着夜光依稀看到床上侧躺的身影,古一上前,就地盘膝坐了下来,应该是动作拉扯到肚子上的伤口,他还轻轻的吸了口气。

    他端坐着看了师父良久,一转眼已经三年多的时间,今年师父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他比平时更忙碌了,足足有四次早上的时候都忘记给他装牛奶,可是他很开心、很健康,这就够了。

    古一伸手试探的握了握老人的手,见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大胆了很多,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半响自言自语道:“师父,我是不会离开的,你在那里我就在哪里,从你第一次接纳我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一次要跟着你一辈子,在我心里师父、萧姨、沈叔、沈泽修,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说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成长怎么样??

    第104章 古一的独白

    上辈子最后的不舍, 他因为师父来到沈家,这么多年的相处不是一朝一夕能道尽的,萧姨和沈叔对他的好却一点一滴渗透他的生活。

    “上次陪萧姨逛街的时候, 她看到一件粉色的毛衣一定要让我试,那明显是女孩子的款式,我硬着头皮穿上后, 沈泽修都愣了, 还好他寡言,不然肯定要说些让我无地自容的话。”

    “我记得那件毛衣当时并没有买,可是刚刚我在衣柜里竟然看到了,也不知道萧姨什么时候挂进去的。”

    “后来和沈叔的聊天中才知道萧姨怀孕的时候就一直想要个女儿, 最后却是沈泽修。”说着他笑了起来,无法想象沈泽修顶着那张冷清的脸穿裙子的样子。“要不……您说我明天穿那件怎么样?萧姨肯定会开心吧。”

    沉默了好一阵古一将老人的手往被窝里压了压。

    “这次生病沈叔一连在医院待了三天是不是又请假了?他还是一样热衷于削水果,可是每次都削不好,不过我都吃完了, 不然被萧姨看到又会念叨他浪费,真的很甜。”

    “每次家长会沈叔都会参加,其实没关系的,我都这么大了, 如果忙你们可以不用都到场。我知道你们怕我敏感, 所以很多时候哪怕忽略沈泽修的心情也要先关注我, 还好沈泽修并不计较这个, 不然得恨死我了。他看上整天冷着脸,不说话盯着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但是内心却是很温暖的人。”

    “我学会骑车了, 沈泽修教的, 虽然狠狠摔了一跤, 不过不太疼,倒是他比我还紧张,再也不让我碰;嗯……篮球也会,但是没有他厉害;轮滑……轮滑就算了,以后再也不去了,沈泽修都受伤两次了,虽然也有我的原因……”古一回忆起来。

    “这次他也受伤了,吊着胳膊在医院陪了这么多天,听护士说那天我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吓坏了,还好……还好我平安出来了。”古一眼中也带着害怕,对另一种无法控制的结果。

    他放不开这些,如果离开,刚开始也许还会藕断丝连,可时间一长,没有一起生活,终究还是将一切归于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