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天,他跟着小古一来到火车站,突然一阵风吹来将他吹远,眼前小古一渐渐淡出他的视线。画面一转他来到了另一个车站,一群孩子滑着轮滑的鞋子快速的从他身边穿过,他抬眼去看,突然有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朝他递出一只空的饮料瓶。

    古一抬头,面前的人赫然就是沈泽修十三四岁的模样。

    “拿着啊,你不是在找这个?”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古一下意识的接了过来,嘴上问着:“你能看到我?”

    “不然呢?”沈泽修奇怪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大概三秒,然后快速远去。

    古一连忙去追,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破旧,手上拎着个破袋子,里面已经装了半袋子的空瓶,跑的太急,脚下长着大嘴的鞋底绊的他一个踉跄,他现在也是一副十一二岁的模样。

    一耽搁早就不见沈泽修的身影,他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车站里找了起来,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群孩子,他张嘴就喊:“沈泽修!”

    人来人往的车站没有引来一丝注意,只人群中渐渐滑出一个少年,“你认识我?”

    古一笑着点点头:“我们很熟!”

    沈泽修思索了片刻道:“可是我并不记得你。”

    “没关系,我们回家吧!”古一仰着脸露出好看的笑容,脸颊上黑色的印记也成了逗乐的趣点。

    沈泽修笑着滑动步伐,“你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0章 醒来

    古一一直跑, 一直跑……

    跟着沈泽修来到胡同,见到了沈家的亲人,来到三中, 见到熟悉的场地和师生,他一直没有停下来,风一吹, 少年肉眼可见的长高了几公分, 三中的学业告一段落。

    这个时空的一切都是这么的无厘头,时间没有界限,古一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想要回去却没有办法。

    一样的包厢一样的升学宴, 古一站在沈泽修身后看着萧砚掏出了那张夏令营的票,充满野性的狼头,他眼都红了,伸手去挡, 薄薄的票据穿透他的手掌,被沈泽修接了过去,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无论怎么叫沈泽修的名字对方也无动于衷。

    他没有放弃, 口干舌燥的讲了一路, 嗓子都哑了, 直到回到四合院, 沈泽修将他关在门外,他明白沈泽修不会再看到他了,只好祈祷少年会放弃夏令营。

    镜头一转, 古一站在车厢里, 他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辆中型载客汽车,沈泽修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窗外是疾驰的车辆,他立马冲到驾驶座的位置。

    宽阔的高速公路在尽头汇聚成一个点,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海域,这里是……长海高速,横跨南海的高速!

    怎么办?古一慌了,他穿过走廊冲到最后一排,后面车辆如龙,大型货车更是三四辆。

    “醒醒,沈泽修,你快醒醒!”他急得吼道,手掌一次又一次的穿过他的身体。

    见对方没有动静又来到司机面前,试图唤醒车上的人,明知道没有人看得见听得见,依旧失了修养的大吼大叫,“快停车,靠边停车!”

    扫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货车突然不规则变道,车身摇摆,连撞数辆车后急速向着他们而来,古一瞳孔剧烈收缩,飞快奔回沈泽修的身边,在撞击来的前一秒一把将人护在怀里。

    震耳欲聋的响声在耳边响起,古一只感觉海水好冷、好冷……

    意识清明后他站在高速桥上,变形、缺失的栏杆向古一叙说着刚刚的一切都发生了,他穿过人群上前往下看,水面上涟漪还没有平复。

    “沈泽修!”他撕心裂肺的吼出这个名字,这一刻他只想到自己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想要往前跨一步,可眼前好似设了一道屏障,那一步阻隔了两个时空。

    上一秒还跪在地上崩溃的嘶吼,画面一转,他站在另一处高速上,形形色色的车辆从他身上穿过,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沈墨言的声音:“不会有事的,阿砚在现场,一定不会有事。”

    “七个小时了,已经七个小时了!”萧子君虚弱的声音传来。

    古一快速的转动着身体,试图找出俩人的声音,身后一声巨响,他被震的跪下身来,他想到了当初的新闻报道,然后就是疯了一样往事故的中心冲了过去。

    事故车辆足有四辆,他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在变形最严重的一辆上找到了沈墨言和萧子君,男人将妻子牢牢的护在怀里,他满头满脸的血,碎玻璃嵌入他的身体,出血最多的脖颈动脉处正插着一块足有巴掌大的玻璃碎片,那里还在持续不断的流血。

    古一崩溃的哭着,他想要拉开车门却怎么都做不到,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的心像是被人掏出来反复的揉碎后组装起来再揉碎,反复折磨。他哭着看到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将沈墨言蒙上白布,将不省人事的萧子君抬上救护车,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镜头再变换,他来到医院,这个时候的沈老爷子已经病入膏肓,医生告诉他,是病人自己没有求生意志,不仅不接受治疗,连抑制缓解的药物都没有食用,所以才会恶化的这么快。

    病床上老人瘦的皮包骨,病魔将他折磨的整日昏昏沉沉,醒着的时候眼神却带着神采,时而呕血,疼的受不了也不吃止疼药,离开的那个下午他的嘴里还喊着:“墨言……小泽……”

    古一哭的不能自已,太残忍了,他亲眼送走了这些亲人,却无能为力,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市中心医院,沈泽修突然发现古一的眼角湿润,他不相信的上手抹了一下,指尖的湿润让他心尖一颤。

    站起身猛地按着床头的按铃。

    “古一,古一你怎么了?”不停的擦拭着他的眼泪,像是能感应到他的痛苦,沈泽修的眼眶都是红的。

    傅兴很快赶了过来,推门时胸口还在剧烈的颤动着。

    “傅叔,古一在流泪。”沈泽修连忙道。

    白译紧随其后,一番检查后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很快众人纷纷赶来,可古一只是一直默默流泪,哭了整个下午,最后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晚上众人纷纷回去,沈泽修照旧留了下来,他拿出湿毛巾轻轻的敷在古一肿起的眼睛上,“为什么这么伤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已经睡的够久了,是时候醒了。”

    沈泽修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下意识往旁边的病床上看了过去,上面哪里还有人影,他吓得一身冷汗,猛地坐了起来,这时候才看到跪趴在地上的古一。

    “古一!”他立马下床,握着古一的肩膀,像是反复确认着是不是真的是这个人。

    “沈泽修,你怕吗?”古一哑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