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院找到后院,直到听到一声强忍的咳嗽声时才猛地停下。

    他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是……是阿烬!是阿烬!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他想象着刚刚咳嗽声传来的位置,慢慢走着,直到来到一间锁上门的屋子前才陡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门上挂着的门锁,眼神沉了沉,阿烬真是被关起来了……还好……还好他找来了!不然他的阿烬肯定会很难过,也会很失望的。

    他拽了几下锁,随即转身四处找了找,便找到了一根铁丝。

    用铁丝插进锁孔里,听着声响转动几圈后,锁就开了。

    他轻轻走进屋里,慢慢将门关上。

    一进门就又听见了时烬一声接一声的轻咳,他听着听着,心像被一张细密的线网狠狠缠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听着病得很厉害?

    可不是才过了一天吗?怎么他的阿烬就生病了?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担忧,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的时烬,只觉得眼眶发热,他心中特别不是滋味,终于……终于见到了……见到了他的阿烬。

    他眨了眨眼,轻轻地拍了拍被子,柔声唤道:“阿烬?阿烬?宝贝?”

    时烬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像是被泡在热水里似的,不只是腿上和腰间的鞭伤,他好像还染了风寒。

    他又痛又热,脸上和身上火辣辣的痛,时不时又感觉很冷,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动不了,有一种生命到了尽头的感觉。

    他忍不住想,难道老天爷这么快就听到了他的心愿吗?这么快就让自己染病了,可是……可是他想要再贪心一点,他真的想最后再见他的阿月一面。

    他真的不会太贪心,只需要一面!能见一面他就已经非常非常欢喜,非常满足了!

    随后,他轻咳了一声,又开始悲戚起来,沉重地叹了口气,江斯月……阿月……相公……我真的还想再见你一面,你能……能来见见我吗?真的就一面……

    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开锁的声音,他想,他哥这么晚了也都不肯放过自己一会儿吗?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呢?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答应他的呢?

    但是,慢慢的,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若真是他哥,一进门就应该先点上烛火直接开口了啊。

    所以这人是谁呢??

    直到来人慢慢靠近了床铺他突然就闻到一股清爽醇和的清香味。

    他猛地睁大双眼!

    这是!

    是阿月身上的味道!

    真的是……他的阿月来看他了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那个他想了一整天的,以为再也没办法听到了的声音。

    “阿烬!”

    时烬很想答应,他很想扑进他怀里!很想紧紧抱住他!可是……可是他不敢,他退缩了。

    他想,如果被他哥知道了,他又想伤害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眼睛轻轻转了转,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声!好想看看江斯月。

    他想,阿月,你快将烛火点上好不好?让我看看你,看完了,我就……就能狠下心来……赶你走了。

    江斯月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直接将烛火给点燃,将烛台端着走到床边。

    借着烛光一照,就看到了睁着双眼紧紧盯着他的时烬。

    他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烛台放到床边的桌上,随后直接俯下身抱住了时烬,“阿烬,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怪我?不怪我来晚了吗?”

    他仔细看了看时烬的脸,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时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着他抱着自己焦急愧疚的模样,看着他眼里那副失而复得的表情,他心里都是甜酥酥的,他想,这就够了。

    他贪恋了许久,“江斯月。”时烬慢慢开口。

    江斯月盯着他,轻声答应,“嗯?”

    “我已经定亲了。”

    听着他的语气无波无澜,江斯月心骤然停了一瞬,“什……什么?”

    时烬忍住心里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痛意,咬了咬牙,继续开口:“我说……我已经定亲了,不能……”

    他努力忍住眼中的酸涩。“不能再这样玩了,你也……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江斯月像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一般,“玩儿??”

    “阿烬,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是不是怪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让我的宝贝失望了,可是……可是你原谅我,好不好?”

    时琼手指紧紧抠着床褥,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拥抱江斯月的冲动,“江斯月,你才是开玩笑,我……我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不能再继续胡来了,而且……而且我过几天就要去游学了,你不用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