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微微塌下的肩膀,时烬只觉得鼻头发酸,看着他哥低声下气这样哄着自己,时烬彻底崩不住了。

    一滴泪水从眼中滑落。

    “哥……”

    时琼眼中也泛着红,看着时烬哭泣的样子,他突然就想到当初找到父母尸体时,那个哭晕在自己怀里的小少年了。

    他想,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一个亲人,却被他自己弄得险些……

    他心中懊悔极了,他不敢再那样决绝地彻底斩断他和那江斯月的感情。

    他不会,也不敢了。

    时烬看着他,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他两鬓的白发,他声音抖了抖,“哥,这里……怎么会这样?”

    时琼笑了笑,“没事,只是多了几缕白发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事。”

    时琼见他不欲多说的模样,也就没再多问。

    “阿烬,你这些年都在哪儿啊?”

    时琼忍不住问道。

    时烬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在曲丰县,也就是……就是江斯月的故乡,我在那里开了一家画斋,还收了个小徒弟,哥,我真的过的很好,你不用再自责了。”

    时琼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好。”

    只是略显沙哑的嗓音终究是暴露了他心里的悲痛。

    哪里会真的过的很好呢?

    若是真的过的很好,就不会瘦成这样了。

    看着时烬瘦削的身型,时琼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都怪他!

    都怪他啊!

    是他太自私了,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

    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是满心的庆幸!还好!还好!还好他的阿弟还在。

    他真的以为那座孤坟便是他了,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了,如今人能健健康康的站在他面前,真的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第457章 白衣哥哥

    时琼带着时烬来到他原来的房间。

    他的房间完全没有改变,还和他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过房间里被打扫得很干净。

    看着时烬的手指轻轻摸过案桌,时琼笑了笑,“这些年我一直让人仔细打扫着,很干净的。”

    时烬点点头,“嗯,还和以前一样。”

    时琼看了看他,突然想到鹿山上的那座坟墓,“阿烬,我原本以为你已经……”

    时烬顿了顿,“阿月他跟我说了,我知道。”

    “那鹿山上的坟墓,我将他迁了吧?”

    时烬连忙摇头,“哥,不用移,就这样吧,不过墓碑上应该刻了我的名字,将墓碑改了就行。”

    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听着阿月跟我说的,那座坟墓的主人也是个可怜人,你能将他从遥远的边城带回来,他也算是跟咱们家有缘。”

    时琼一顿,他恍惚了一瞬,突然想到了在那个秋风瑟瑟的天里,那座孤零零地荒坟。

    那日,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难受,他按照村民的说法,其实已经确定了那就是时烬。

    所以带着人远远地看见孤坟时,他是前所未有的绝望,他真的因为一己之私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让他死在了这样一个荒凉的小村庄里。

    甚至尸体都……是被一群孩子发现的。

    后来,他去了那个少年住的小破屋,破屋真的很破,屋顶有些漏雨,站在里面,其实和屋外并没有多大区别,因为一样冷。

    他翻看了整个屋子,屋子被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当做做饭的地方。

    不过,这个简单的小厨房里,只有一袋子糙米,还有一个菜篮子里的一把腐烂发黄的草。

    村人说那是野菜。

    村人很是热情,还给他采了一把那样的野菜,他尝了尝……很苦,真的很难吃。

    “您是白衣哥哥的大哥吗?”

    时琼点点头,看着面前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儿说道:“是啊,我是他哥哥。”

    小男孩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臂,“真的吗??可是白衣哥哥没有说他有哥哥啊!”

    时琼顿了顿,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男孩正拉着他的手,若是从前,他肯定立即就甩开衣袖了。

    不过,现在他一点也顾不上这些了。

    是啊,他的阿烬被他害的这么惨,怎么可能还会认他这个哥哥呢?

    “小家伙,是我惹的你白衣哥哥不高兴了,他讨厌我,所以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小男孩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吗?”

    “不过,白衣哥哥的哥哥,你怎么不来接白衣哥哥呢?他生病了,他……每日都在咳嗽,还有血!”

    小男孩说着说着就掉起了眼泪。

    “他也吃不好,但是他还会给我们买糖吃,我们不吃,他就要生气,他自己都没什么吃的了!呜……他……他很饿的。”

    旁边跟着的一个小女娃也跟着哭,“呜呜呜,白衣哥哥再也不会给我们买糖了,我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