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直接没头没脑跑过去说“我给你买份饭”,男孩估计真的会生气。

    陈诺也是头回遇上这种情况,稍稍蹙眉,没有说话。

    “算了,哥。”许愿看着他皱眉的模样,“你别想这些,太费神了。”

    “没事。”陈诺唇角微弯,“这有什么费神的。”

    他往自己背后塞了一个靠垫,低头想了一会儿,对许愿说:“你先不要和别人讲,也别跑去问人家。他那么晚才去吃饭,大概就是为了避开同学。”

    许愿点头:“我知道。”

    陈诺又道:“这样,后面你要是有时间,就再观察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吃。然后等我回……”

    话说到一半,他毫无征兆地猛烈咳嗽起来。

    咳得特别凶,比虚弱无力的说话声大得多,让人听着都万分揪心。

    许愿立刻站起身,给陈诺轻轻拍背,等他稍微平复一些,又去厨房端了杯温开水。

    “你就好好休息吧,别写那些作业了。”她把杯子递给他,“反正又不是不会,也不差这两三天。”

    石小果佩服许愿能认真写完假期作业,许愿其实更佩服陈诺。

    从小到大隔三岔五请假,他没有一回落下过功课,每次重新去上学的时候,作业已经全部认真完成了。

    陈诺接过水杯,忍不住有点想笑:“两三天?”

    “你太看得起我了。”他喝了口水,无奈摇头,“我觉得这回没有个小十天,肯定好不了。”

    *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接下来的一周多,陈诺果然没有来学校。

    许愿则按着和他的约定,偷偷小心观察了戚野一星期。

    和那个中午一样,每到午饭时分,一下课,男孩就会独自离开教室。

    不知道去了哪儿,等到食堂的人几乎走光,才姗姗来迟。

    点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那份不加菜的白米饭。有时候食堂偶尔会提供不要钱的蛋花汤,他拿来配饭的免费热水,就变成了免费汤。

    连续七天都是如此。

    好几次,许愿躲在立柱后,都想直接走上前去,替他刷上一份饭。

    想起陈诺那天的叮嘱,只能咬唇忍下。

    这一天,许愿吃过饭,照常找了个借口,和石小果他们分开。

    在操场上溜达两圈,重新走回食堂。

    今天她在外面转得有些久,进去时,戚野已经打好了饭,把餐盘放下,拿着小碗去接热水。

    尽管清楚餐盘里不可能有别的东西,许愿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看看他今天打了些什么。

    正勾着头,肩上被人重重拍了一把:“好啊你!我还说你这两天吃完饭都跑去干嘛了,搞了半天你还真的……”

    这熟悉的力道不会有第二个人,许愿连忙回身,捂住石小果的嘴:“嘘!”

    嘴被捂住,石小果声音含含糊糊的:“怎么了?”

    已经看见在饮水机旁接水的戚野,她本来想逗许愿两句,视线一转,发现桌上只盛了米饭的餐盘,直接茫然:“不是,这什么情况?”

    害怕被戚野察觉,许愿冲石小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她拉到立柱后,简单解释一遍。

    “卧.槽卧.槽卧.槽!”石小果就惊了,“不能吧?都什么年代了,咱们这儿还有吃不起饭的?!”

    许愿不得不再次提醒她:“小点儿声!”

    “哦哦哦!”石小果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两个小姑娘躲在立柱后,悄悄看不远处的戚野吃米饭,一点动静也不敢出。

    石小果长得男孩子气,和许愿靠得还特别近,偶尔有过路的学生困惑看向这边,不敢相信现在的小情侣竟然这么大胆。

    好在戚野似乎没有发现她们。

    始终不紧不慢吃着饭。

    “我说你俩在这儿看什么大明星呢!”然而石小果忘记她是和江潮一起来的,在外面左等右等不见人,江潮很快不耐烦,大踏步进来,“咱们学校有比我和班长还好看的?我就不知道你俩看……我艹!”

    江潮嗓门实在太大,脑子更是从来不转。

    即使石小果已经眼疾手快,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他也只是猛地打了个嗝:“兄弟你搁这儿吃啥呢?食堂的菜不好吃也不能光吃大米饭吧!”

    许愿顿时呼吸一窒,顾不上许多,立刻从立柱后绕出,想把江潮拽回来。

    他却在这时难得找回了智商,一拍脑门看向她:“我去,上回老钱还真没骗人!你物理课真在看你同桌啊!”

    许愿觉得江潮上辈子肯定和她有血海深仇。

    动静实在太大,食堂里人又少,坐在就餐区的男孩微微偏头,明显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也听清了江潮刚才说的话。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往这边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