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淑君语气听上去还可以,不像是要发火的前兆,许愿忖度着她的心思:“还、还行。”

    其实石小果是她最好的朋友。

    虽然和戚野江潮他们关系都不错,但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要更牢固。

    听许愿这么说,陶淑君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纸扔到书桌上:“你也该好好找一下朋友!”

    “你看看她这次才考多少名?”许愿这时才看清,陶淑君看的是期中成绩单,“班里二十七,年级三百多!你都这么大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不懂吗?”

    “天天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成绩怎么能稳定!”

    陶淑君说得理直气壮。

    许愿直接愣住:“妈?”

    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陶淑君突然看成绩单本就很奇怪,为什么还说这种没有逻辑的话?

    她和谁玩得好,和谁做朋友,又不是靠分数筛选。

    退一万步说。

    之前她考四十几名的时候,石小果也没有嫌弃她。

    怎么仅仅只是因为一次成绩好,陶淑君就觉得石小果……不配和她玩?

    知道这么说肯定会让陶淑君生气,许愿咬了下唇:“我哥……我哥也和我们一起玩的……”

    倒不是拉陈诺出来当挡箭牌,只是理解不了陶淑君的想法。

    按她的意思,陈诺和江潮一直坐同桌,凭借江潮常年吊车尾的成绩,陈诺早该不是第一。

    “你还说你哥?”然而不提陈诺还好,一提陈诺,陶淑君便皱眉,“你今天是不是跑出去和这个什么小果玩了一天?你看看你哥!人家身体那么不好,还去学奥数!你玩一天你哥学一天,他成绩不好谁成绩好?”

    许愿简直莫名其妙。

    明明一个小时前,她还和陈诺一起坐公交车,从游乐园回来。

    怎么到陶淑君嘴里,他竟然去上了一天的奥数课?

    不过陶淑君也不是第一次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许愿心里很清楚,此刻反驳只会招来更多的数落,于是低头呐呐:“……知、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陶淑君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没有借题发挥,“多听点大人的话,别一天天和那些人鬼混!我是你妈我会害你?”

    说完,走出许愿的房间。

    客厅里重新响起短视频的笑声。

    许愿回想起陶淑君最后的话,伸手摸了摸已经褪去红疹的脸。

    被陶淑君这么一打扰,她没了继续做作业的心思。

    接下来写英语作业写得慢,拖拖拉拉的,几页练习册写了两个多小时才写完。

    收拾好书包,许愿一边听着客厅的动静,一边拿出手机,在小群里发消息:“@全体成员,你们换背景了没?”

    江潮:“那必须的!不得不说我这张脸还真是上镜!每一张看起来都那么帅!”

    石小果言简意赅:“滚;换了。”

    戚野和陈诺没有回复。

    许愿看了下时间。

    天色已晚,这个时候,陈诺大概已经睡了。身体不好,他从小作息规律,向来早睡早起。

    不知道戚野在做什么。

    于是她小窗敲他:“你找得到换背景的地方吗?在这里。”顺手发了一段录屏过去。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男孩的回复。以往,即使打字慢,他也会认认真真回她的消息。

    诶?

    许愿不禁有些纳闷。

    难道他也早早休息了?

    正这么想着,手机屏幕倏忽一亮。

    来电显示:戚野。

    *

    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时,戚野站在原地,保持抬眼望去的姿势。

    听见短促的提示音,低头扫了眼。

    然后迈开脚步,继续上楼。

    没掏钥匙,也没搭理站在他家门口的几个男人——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他们染着比南哥还夸张的发色,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结实,密密麻麻纹着青鸦鸦的纹身。

    嘴里无一例外叼着烟,见他上楼,纷纷目露凶光盯过来。

    戚野没有停下来,也没拔腿就跑。

    只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点茫然、一点畏缩,胆怯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缓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叩叩叩。”

    来到对面房门前,抬手敲门:“妈,我回来了。”

    对门一直没有人住,自然不会有人来给戚野开门。

    顶着身后男人们穷凶极恶的眼神,他若无其事敲了一会儿,然后才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在南哥留下的号码,和许愿的手机号里犹豫两秒。

    最后选择打给女孩。

    “喂?”电话一接通,赶在她说话前,他先开口,“你和妈是不是又去外婆家了?”

    不能先打给南哥。

    老式楼房的楼梯间并不大,空间狭小,即使不开静音,也能听到通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