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表情,因为刚才逃跑时没命的狂奔,脸颊上残余些许稀薄的红。

    “没事。”戚野摇头,“刚才幸亏你反应快。”

    万一她傻乎乎问上一句:“什么回外婆家?”,那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抓走了。

    许愿心有余悸:“还好小果叫我去看电影的时候,我每次都去了……”

    石小果最爱看各种警匪谍战悬疑片。

    许愿也是跟着她一起,看过好几个类似的电影桥段。这才能在接到戚野电话后,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不然真的会大大咧咧问出来。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愿现在仍旧有些手抖,“是你爸爸他……还是……”

    戚野没想好怎么回答,南哥插嘴:“几个小混混找茬而已,我来处理就行了,你俩别凑一块儿瞎琢磨。”

    许愿在生活中没遇到过小混混。

    外形和流氓最接近的,只有一个南哥。所以即使他说得轻描淡写,她的脸色还是唰的白了:“啊……”

    戚野只能不熟练地安慰她:“你放心,没事,真的没事。”

    “我不都给你打电话了?”

    想起她上次发脾气的原因,他补充两句,“所以……总之这回没事。”

    许愿虽然一直提心吊胆,但看戚野脸上没伤,心放下大半:“那、那行。”

    “那你现在去哪儿?”她又问,“还要回家吗?”才被小混混堵到家里,回去显然很不安全。

    戚野摇头:“今天不回。”

    南哥说了,让他先去他那里凑合一晚上。

    听男孩这么说,许愿勉强放心:“哦,好……那你真的没事吧?”

    还是纠结他有没有受伤,她又问了好几遍,一次次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直到时间实在不早,担心被陶淑君发现,她终于没再说什么。

    叮嘱他一定注意安全,这才挂断电话。

    戚野把手机放回衣兜。

    从后视镜里,看见南哥正在憋笑。

    显然忍得很辛苦,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再憋一会儿,都快赶上头顶鲜艳的发色:“你们俩说话可太有意思了!”

    开车开了十五分钟。

    这俩小孩儿就硬说了一刻钟的“你有没有事?”“我没事。”“你真的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骗我你到底有没有事?”“我没骗你我确实真的没事。”

    他也是挺佩服的。

    戚野不太明白南哥在笑什么。

    好在南哥没继续说,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往他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走吧!上楼!”

    南哥家在西川房价最贵的小区之一。

    有些出乎戚野的意料,这套大平层的装修风格极其简单,和男人头上亮瞎眼的头发截然相反。

    整套房子都是朴素的灰白调。

    “今天那几个人的事儿我来处理,你别管了。”然而一张口,南哥还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确定这钱是你爸借的?”

    戚野淡淡点头:“嗯。”

    因为借了高利贷,戚从峰才会卷走他卡里的钱,才会直接跑得无影无踪,才会一直躲在外面不回来。

    至于追债人会不会追上门,会不会找到戚野,会不会对他做什么,完全不在醉鬼的考虑范围内。

    南哥“哦”了一声:“那行,我知道了。”

    随手给戚野指了一间客房,让他自己把床铺好。

    戚野坐在床上套被套。

    刚套好被子,门口伸进一颗鲜红的脑袋:“还有件事儿,兔崽子。除了你那废物爹,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其他亲戚?”

    听见这个问题,手里抓着枕头,戚野抬眼看南哥。

    神色稍显戒备,没有立刻回答。

    “你那什么表情啊你?欠收拾是不是!”南哥瞪他,“看什么看!我就问问!总不能不堵你了再跑去堵别人吧!”

    戚野这才低头,继续套枕套:“没……”

    想了想,又说:“可能有。”

    “不是,你什么意思?”南哥被他整糊涂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到底有没有?!”

    戚野沉默片刻:“没有。”

    从前或许是有的。

    戚从峰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个年纪差了十岁的妹妹。

    偶尔,酒鬼喝到烂醉时,会把对方的名字挂在嘴边痛骂。指责她忘恩负义、寡廉鲜耻,这么多年既不回家看看,也不接济他们父子俩。

    但戚野对这个姑姑毫无印象。

    也许小时候曾经见过,长大记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并不奇怪。

    连他都不想要这样一个父亲,十几年没有音讯的姑姑,凭什么要一个酗酒滥赌的哥哥,和他带着的废物拖油瓶?

    *

    许愿一直惦记着戚野的事。

    一晚上没怎么睡好觉,第二天,她刚醒,便伸手去摸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