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觉得因为那点血缘,她就该为他承担什么责任。

    不过戚野的确有点诧异。

    戚从峰喝醉后除了动手,也爱怨天尤人。抱怨已经去世的父母没给他留下什么遗产,骂戚野是个吸他血的拖油瓶,剩下提起最多的,便是戚从云这个唯一的妹妹。

    “当年要不是我给了她五百块,她能去上大学?!”醉鬼常常边砸瓶子边骂,“上了大学就忘了本!亲哥哥都不管了!早知道当年一分钱不给她!浪费老子的钱!扔给路边的乞丐都比给她强!”

    戚从峰嘴里没几句真话。

    但可以肯定的是,戚从云当时的眼睛并没有问题,否则无法去外地念书。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失明。

    “今天我来没别的事。”戚野正这么想着,戚从云从大衣内侧摸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以前我借你父亲的钱,现在还给你。”

    把卡往他的方向递去。

    戚野没伸手去接:“不用了姑姑。”

    “我爸今年夏天能出来。”尽管知道戚从云看不见,他依旧礼貌看向她的眼睛,“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的经济往来,还是你到时候自己给他吧。”

    戚野懒得在金钱上和戚从峰有牵扯。

    何况他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自己可以养活自己,而戚从云是视障人士。

    没必要收下这笔钱。

    许愿站在一旁。

    看见女人明显愣了一下,手仍旧举在半空中。停留好一会儿,始终没等到男孩来拿银行卡。

    最后只能把卡放回去。

    沉默两秒:“那我走了。”

    直接拿着盲杖起身。

    “哎哎哎!小姐姐,大妹子!”南哥想上来拦她,“再坐一会儿吧!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你这情况自己一个人不好……我艹!”

    南哥话没说完。

    戚从云毫不客气扬起盲杖,直接给他腿上来了一下。

    这一下又快又准。

    压根不像视力有碍,盲杖狠狠敲在南哥腿弯。男人的惨叫声中,戚从云面色仍旧不变。

    自己走到门边,摸索着开门。

    “不用送我。”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句话砸向身后的许愿和戚野,“我自己回去。”

    他们自然不可能让戚从云独自走。

    一前一后护着她出了小区,许愿刚想叫车,戚从云已经拿出手机,给师傅报了地址:“对,我在这里。”

    等出租车来,没多说一个字,直接上车离开。

    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留下两个孩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

    “然后呢然后呢?”

    开学第一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江潮听到一半没了下文,急得抓耳挠腮。

    “然后七爷他姑姑怎么了?再来过没?南哥的腿是伤了还是没事?他到底怎么被打到的,七爷他姑不是看不见?”

    江大少爷拿出追偶像剧的热情逼问,根本不带喘气。

    许愿插不上话,只能等他结结实实挨了石小果一拳,终于消停下来,才摇头:“他姑姑没去过了。”

    大年初一过后。

    戚从云没再找过戚野。

    狠狠挨了一下盲杖的南哥气得跳脚:“你姑姑什么脾气啊这是!看不见就可以随便打人?也就是你南哥我年轻脸皮薄!不然肯定躺她脚底下撒泼打滚要医药费!”

    许愿:“…………”

    不知道南哥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脸皮薄。

    而男孩似乎并不在意戚从云会不会来,动手把她带来的春联和福字贴上。从初一到开学,再没和她提起过对方。

    仿佛那天来的只是个陌生人。

    戚野不主动提戚从云,许愿不好多问。

    忍了小半个寒假,一直忍到开学,最后还是没忍住,和他提了一嘴。

    正好被江潮耳尖地听见。

    “啊?这就没去过了?一次都没啊?”江潮啧了一声,“我们七爷真太惨了!爹是个混蛋就算了,姑姑怎么也不靠谱!”

    不过很快,他又摇摇头:“无所谓无所谓!反正他别傻乎乎贴上去当免费护工就行。小果咱们走,我让睿哥帮咱俩占了个筐!”

    直接冲石小果一挥手。

    他俩跑得快。

    许愿替戚从云辩解的话被直接噎在嘴里,不上不下,最后自己咽了半天才咽下去。

    一连两节副课,下一节是美术。

    临近中考,西川一中并没有粗暴占用副课。美术音乐该上就上。

    和从前一样,美术老师上了二十五分钟的课,剩下二十分钟留给学生自己发挥。

    许愿惦记着戚从云的事。

    心不在焉,草草在图画本上随手点了几笔,偏头去看身侧的男孩。

    戚野正抓着铅笔,专注地在纸面上涂涂画画。

    十分认真,他没察觉到她在看他。过了好久,直到伸手在那个彩漆快掉光的铅笔盒里找橡皮,才注意到女孩的目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