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妈专门给我挑的。”她转了一圈,给许愿展示完,才注意到戚野,“我的天!你打生长激素了?!”

    不置可否,戚野偏了偏头。

    他们说话的功夫, 六中校门终于打开。

    在门口等待已久,学生纷纷往里涌,三个人随着人潮走进校园。

    有跑得快的同学,已经飞奔向宣传栏,一个班一个班找自己的名字。

    石小果自告奋勇:“我去看!”

    一骑绝尘地跑了。

    许愿本来想跟上。

    身侧黑衣黑裤的少年低头看她一眼:“在这儿待着。”

    宣传栏附近围了一大堆人,她这个小身板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稍不注意,很容易受伤。

    戚野说完,没理会明显一怔的女孩,径直走上前去。

    他腿长,在她愣神的几秒,迅速没入宣传栏前的人群中。

    其实也不能说没入。

    毕竟一个暑假过去,戚野个头蹿得真的很厉害。

    许愿站在几米开外,一眼扫过去没见石小果,却很容易能看到瘦削笔挺的少年。

    似乎所有养分都用来供给身高。

    他个子长了不少,肉是一点没长。

    宽大黑色长袖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自人群里穿梭,被晨风一吹,勾勒出格外鲜明的骨骼轮廓。

    看来以后中午还是要盯着他吃饭。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她偷偷地想。

    戚野没察觉许愿的视线。

    仗着身高优势,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从最后一个班开始,逐一往前找大家的名字。

    先在高一(15)班找到陈诺。

    往下看了看,和另一侧的石小果对上眼神,点头示意:“你在十五班,班长也在。”

    除了在许愿面前,和江潮石小果提起陈诺,他都喊他班长。

    石小果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顾不上继续看她那边的宣传栏,挤开人群,一溜小跑过来:“哪儿!哪儿!让我看看!”

    戚野给她指过位置。

    又去看剩下的班级。

    一连看了好几张名单,没有看到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

    一直朝前看,看到高一(7)班,才在前排看到江潮的名字。顺势往下找,又在中间发现了自己。

    少年的心顿时提起来。

    他并不觉得,他们五个人的运气能好到一个人都不被落下的地步。

    陈诺石小果在一个班,他和江潮在一处,不知道许愿会被分去哪里。

    昨晚许愿石小果很紧张。

    戚野同样没睡好。

    辗转反侧,整整一晚都在琢磨,如果他们五个各自分散开,应该怎么办。

    虽然眼下结果似乎还算好。

    但如果单独把许愿漏出去,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戚野没有细想不能接受的原因。

    又或者他想了,然后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告诉自己,他只是担心小姑娘独自在一个班,一个人会难过不好受,没有其他想法。

    毕竟她们女孩子就是那样,去个卫生间都要手挽手黏糊在一起。

    一点儿离不开对方。

    戚野的学号是三十。

    正好在班级中间。

    呼吸稍显急促,他没继续待在后面,而是分开人群,上前两步。

    仔细浏览名单,努力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三十到四十,没有。

    四十到五十,没有。

    五十到五十五,也没有。

    一个班六十人,眼看只剩下最后五个名字。

    戚野喉结微动。

    带着伤疤的手无意识攥紧,没立刻去看末尾,而是从头开始,重新一个一个往下看。

    从一找到五十五,一连看了三遍。

    还是没有许愿的姓名。

    现在是九月,不像夏天那么热,习惯了穿长袖长裤,戚野几乎不怎么出汗。

    尤其西川位于北方,早晚温差大。清晨温度低,更加没有感觉。

    然而看了三遍名单。

    少年额上薄薄一层汗水。

    有那么几秒,他甚至不抱希望想过,有没有可能在正式开学报道前,去教务处找老师重新分配班级。

    年少时的想法总是很奇怪。

    有时觉得在一座城市、一个学校,一班公交就很好,哪怕只是每天上下学偶尔惊鸿一瞥,也心满意足。

    有时又觉得,几个座位、一个大组,不同班级之间的距离太长。

    长到哪怕仍旧可以每天坐在一起吃午饭。

    也完全没办法接受。

    怀着最后一线微渺的希望。

    戚野看向最后那五个名字。

    五十六,不是。

    五十七,不是。

    五十八,不是。

    五十九……仍旧不是。

    戚野站在宣传栏前。

    几乎没有任何勇气接着往下看,他垂下眼,想起方才在校门口,小姑娘仰脸看他的模样。

    她是真的很好看。

    从病房醒来的那一晚,鬼使神差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并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