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仍然放着夸张的恐怖音效,白猫也依旧在喵喵的叫着当作伴奏,容初手里拿着的药不可避免的撒了一地,药丸在地上跳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容初什么都能听得到,却又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唯一清晰的只有唇上柔嫩的触感和时云庭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时云庭被他扑倒在沙发上,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连彼此的体温都能透过薄薄的衣服互相感觉到,少年人和青年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本来应该是一副旖旎的画面,容初的心却有些发冷。

    这是一场意外,而且是一场不怎么美妙的意外。

    容初慢慢的坐起身来。

    他没有去看时云庭,而是很快的从他身上下去,低着头,好像是在很认真的道歉:“对不起,哥,我跑的太快了。”

    时云庭还处在一种微微愣怔着的状态,他听了容初的话之后,刚开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轻轻地摇摇头。

    容初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云庭这才意识到容初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他清了清嗓子,才终于发出了声音:“……没事。”

    他扶着沙发背慢慢的坐了起来。

    容初得到了他的回答之后,有些机械的转过身去继续去找药。之前他手里握着的药片已经洒在了地上,肯定是不能吃了。他得为时云庭去换一些新的药回来。

    时云庭坐在沙发上看着容初的背影。

    少年腰细腿长,身姿清瘦而挺拔。他穿着的浅灰t恤柔软而薄,勾勒出后背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和纤细的腰线,他整个人就像是欲蜕的蝴蝶,渐渐地根骨丰满,有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容初回过头来,他连忙转开了眼去。

    容初走到了他面前,将光线挡住了大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把水杯递给时云庭:“你胃病犯了,吃点药吧。”

    容初始终低着眸子,没有看他。时云庭盯着容初的侧脸,客厅的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容初的睫毛拉出了一小片颤动着的阴影。他的脸色不仅没有时云庭预想之中的红,反而还有些发白。

    时云庭皱了皱眉,忍不住的猜测,是不是自己平时太严厉,所以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吓到他了?

    容初见他愣神,又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哥。”

    时云庭顿了顿,然后把水杯和药片接了过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容初却已经转过身去走上了楼梯。时云庭眉心拧了拧,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在向上走的过程中,忽然一个回头,又转头走了回来,心里忍不住微微的跳了跳。却见容初只是拿起椅子上的环保袋,里面还装着那只蠢蠢欲动的白猫。

    “这只猫我放在我房间里养,不会打扰到你的。”他说。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时云庭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弹。

    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地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唇。

    这是他的第一个吻。

    容初坐在屋子里。

    夜风静静的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窗户没有关,有雨丝斜斜的飘进来落在桌上,桌面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猫终于从环保袋里爬了出来,一身雪白的皮毛抖了抖,蓝色的大眼睛迷惑的看着似乎是坐在床边冥想的主人。

    容初在床边呆呆愣愣的坐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白猫无声无息的走过去,用爪子抓了抓他的裤脚。容初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似的看向了它,他轻轻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道:“睡吧。”

    任文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容初还在熟睡。

    坐起身来摸手机的时候,他觉得下次有必要好好的提醒一下任文,不要在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就给人打电话,很影响睡眠,扰人清梦的。

    “你来试镜吧。”任文的声音传来,“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好好准备一下,我对你很有信心哦!”

    哦个头。睡眠严重不足的容初耷拉着眼皮:“行,我等会儿就过去。”

    他把电话挂了。

    去试镜的时候,因为司机临时有事,他并没有让司机送,而是去打了公交车。

    容初找了个单人座,坐在靠窗的位置,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补会觉。

    他腿屈着伸在前面,因为地方太小而有点施展不开。他身上是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有件白色的内衬,看起来有种干干净净的气质,好像还有着一股洗衣液清新的味道。

    左前方的男生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同样穿的都是黑色外套和白色内衬,那个人就是比他穿出来的洋气好看。

    车到站的时候,容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十几个人急急忙忙的挤着下了车,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