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以邱允岚好强,又总是藏着事想以后尘埃落地再告诉他一切的性格,又并不允许林汀宛如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

    邱允岚不想被打扰。

    ——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冒了头,比刚刚擦洗过的盘子光泽还要亮。

    一只落单的鸟从邱允岚眼前飞过,有那么一瞬间定格在圆月之中,他有些手痒,想要刻画下来。

    这里没有纸和笔,再想用手机拍下来太晚,只能闭着眼,吸取着潮湿清晰的空气,在海马体里拓下。

    烦躁的心情在看见美景后,消散小半。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喜欢的人的笑容更好看的景色了。

    但他现在满身酒气满身烟味,没法去拥抱林汀。

    也并不想带着满目压抑去看他。

    他放下酒杯,拨打了邱允清的电话。

    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在冷风中袅袅燃烧,烟雾被吹散成望不见形状的气体,最后连白也看不见。

    “喂……”

    邱允岚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握紧了手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暗哑。

    “姐……”

    “怎么了宝贝,突然给我打电话,这是想我了?”邱允清不知道在哪玩,背景音乐吵杂,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邱允岚本来不想问邱允清的,但是不问,邱允清必然也不会说。

    姐弟两的性子一模一样,喜欢自个扛事。

    “嗯,你在哪?”

    “在江滩这附近新开的酒吧,晚点回来。”邱允清低笑道:“今天怎么突然和小时候一样黏人?弄得我都有些不习惯。”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小时候很黏人。”邱允岚说着打趣的话,心里有些发酸。

    这么多年,都是他和姐姐两个人过的。

    在他这漫长的十七年人生里,至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姐姐的地位,无论是建立在相连的血脉上,还是建立在陪伴与情感。

    两个人明明一般大,出生时间只差那么几分钟,但邱允清承担的总要比邱允岚多很多。

    真正达到了长姐如母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

    小时候会挡在他身前,最后被关入见不到天日的黑暗屋子里,长大后会默不作声地做好一切安排,尽自己所能,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要是说邱允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自我封闭的那几年,把自己的姐姐送进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黏啊,可黏了,你小时候最黏的就是我,第一句话开口就是叫姐姐,这还不够黏?”邱允清大概是换了一个位置,电话那头的女声清晰了许多。

    “我们俩一天生的,那时候你都没记事,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呗,这你也要管?太平洋警察也不流行你这么造作的。”

    邱允岚无奈道:“我哪敢管你。”

    “那也是。”邱允清哼哼了两声,全然忘了自己的烟都被邱允岚偷偷摸摸藏起来的事。

    “这段时间……玉善找你了吗?”邱允岚的声音放得极轻,说完屏气听着邱允清的任何动静。

    邱允清的态度一下就变了,不再嬉皮笑脸,“没有,怎么了?她找你了?”

    邱允岚知道自己瞒不住,干脆说半句实话,“嗯,今天到家里来了,不过我让保安把她弄走了,没有开门。”

    “她又来干什么?”

    “不知道。”邱允岚顿了顿,道:“她喝了酒,应该是发酒疯,你别找到她,免得伤到自己,赶走了就好了。”

    邱允清那边静了几秒,才轻声道:“好……”

    “嗯,别生气。”

    邱允清笑道:“没生气,你看我每天过得不挺滋润的吗?早上跟你一起吃早餐都是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

    “遇上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邱允岚地心里舒畅了很多。

    他知道邱允清说到一定会做到。

    “这不是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吗?我换同桌了。”

    “换同桌?不跟烟姐坐了?”

    “坐这么多年早该坐腻了吧,现在的新同桌叫南悦风,人……挺不错……”

    邱允岚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说起这个女孩名字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在嘴里拆开咀嚼,尾音拉长,慢慢品味。

    “哦,我也……”

    “啊!”一阵划破天际的惨叫声从屋里传来。

    邱允岚话未说完,丢下手机慌乱地往屋子里跑。

    徒留邱允清对着看不清的网线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