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各位大师都别吵了。”匆匆赶来的燕旭高声制止,保卫科的人附到他耳边飞快讲述了事情经过。

    燕旭闻言,脸皱得和苦瓜没什么两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偏偏这又不是什么深山野林,可以让人任意施为。

    “我下去看看。”

    殷责说着就翻身往下跳。

    他动作太过突然,任谁也没想到,再想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周仲松等人反应飞快,手中拂尘凭白长出了数米,紧紧缠在腰间,将他下坠的速度降缓。

    “殷少不可鲁莽,要是感觉到哪里不对,请迅速告知我等。”

    要是这个金蛋出了点什么岔子,他们都得吃排头!

    “我明白。”殷责随口应道。

    湿滑的井壁没有任何着力点,他只能随着拂尘收放一点点往下降,越往下越觉得阴冷,腥气浓重得令人作呕。

    刚才扔下来的水桶还在,殷责轻轻踩住桶身,试探性地把脚往水里伸。

    这一举动看得上面的人暗自叫苦。

    就在他快要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离开!这样会死的!

    多年来出生入死的直觉让他迅速收回双脚,握住拂尘借势飞快往上攀了几步。

    “殷少,发生什么事了?”

    周仲松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无法识别的危险,连忙收回拂尘。

    双脚落地后,殷责的脸色才好看了些,随即想到了下落不明的宋承青,又转为一片阴云。

    “我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但是它给了我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腐烂的肉、刚刚翻过的泥土、升起的油烟……”

    “不是气味的问题,而是你看到了它,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涌上了这些画面。”

    众人闻言陷入了沉思。

    “装神弄鬼!”褚海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忽然纵身一跃——

    “褚道友,莫要鲁莽!”

    “我倒要看看宋承青在耍什么花样!”井下传出他不屑的讥笑,众人还未看清,便见眼前黑影掠过。

    定睛一看,竟是褚海明。

    “师伯!”

    “我没事。”褚海明挥退弟子们,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神色惊疑不定。

    曾被奚落过的莫广东见状毫不犹豫地开口:“玄女观身法果然厉害,我等都还没看清褚道友的英姿,道友便功成身退了,呵。”

    若是平时褚海明早就反唇相讥了,只是他此刻还沉浸在刚才的险境中,没有心思理会。

    “你在井下看到了什么?”殷责问道。

    作为下过井的人,他无法理解褚海明为什么会这么仓惶。

    除非他入了水。

    褚海绷着脸,沉吟道:“我触碰到了井水。”

    不给其他人惊诧的机会,他又接着说道:“我虽然没有像宋承青一样消失,却意外察觉了井下的秘密。”

    “……水里,有疫鬼的气息。”

    第五十一章 疫鬼

    什么?!

    玄门诸人神色大变,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深不见底的井中。

    “褚道友,你可能断定?”

    “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褚海明冷笑道,“要是你们不信,大可前往验证。”

    他虽然惹人厌烦,倒还真不是会说谎的人,不过疫鬼和其他邪物不同,慎重起见,莫广东和周仲松分别跑了一趟井下。

    不用明说,光看他们和褚海明一般无二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了。

    ……这次可真是麻烦了。

    “疫鬼是什么?”殷责问道。

    李善才苦笑道:“解释起来太过费时,殷少就将它当做一种奇特的传染病吧。”

    要是他的表情和语气一样舒缓,估计殷责等人就信了。

    殷责忽然涌上了一个疯狂的念头,“……甲类传染病?”

    “……姑且是吧。”

    伤寒、瘴气、传尸……从古至今,都是令人曾经惧如水火的东西。疫病带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从一开始的恐惧渐渐麻木,最后转为敬畏。

    疫鬼诞生于疫病,却能脱离母体反客为主,哪怕被抑制,也能在人心中埋下祸根,随时卷土重来。

    “妈的!”

    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底,燕旭克制不住重重一拳打在树干上。

    “不行,必须向上级汇报!”如果这真的是不亚于甲类传染病的某种病毒,一旦控制不住——

    他蓦地想起了一件事,不禁遍体生寒。

    “袭击了杨树村的怪水是不是这口井里头的?!”

    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病毒已经处于传播状态了。

    周仲松摇头,“燕队长放心,目前能确定它们分别来自不同的水源。”

    这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庆幸的是,疫鬼并不存于井中,他们只需要尽力将水质净化就好,不必豁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