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利啊。

    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其他人的惊诧不比宋承青来得少,尤其是殷肱,他负在背后的手不由收紧,心里涌上了一股来自掌控之外的烦躁。

    “阿责,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祖父……”

    “住口!”殷蓥毫不留情地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回去后自领三十鞭。”

    ……又是这样。

    殷责难堪地闭了闭眼,罕见地反驳了殷蓥的话:“六十鞭,我领了。”

    “但是父亲,宋承青居心叵测,我怕他会狗急跳墙,还是留我在这里吧。他话中的卑微恳切几乎令人动容,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不是狼心狗肺。

    宋承青简直要为他鞠一把泪了,“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这里可都是正正经经的殷家人,你操地哪门子心?”

    “对不对呀?殷—少。”

    自从知道殷家这一辈行“少”后,他就想当面骑脸看看殷责是什么反应了。

    连他这个土老鳖都能知道的事,遑论其他人了。表面上谁不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殷少”,可心里头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少?

    ……此少非彼少,少不得是棵地里黄的小白菜。

    第五十六章 身份

    宋承青说的殷责又何尝不懂,只是身在其中,便不得解脱。

    “殷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真正的外人点头论足。”

    ……可笑的是,他还一直以为这个外人三番四次接近,是想成为“内人”。

    传出去,不知得被多少人暗地里啐上一句自作多情。

    “是吗?”宋承青状似苦恼地蹙起眉头,右手伸进口袋仿佛要拿出什么东西。

    众人皆警惕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趁着众人心神全部放在他人身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柏欣言突然暴起,迅速挣开了钳制,奋力往黑衣人的手臂撞去。

    陵印脱手,急急坠落——

    “喵呜!”

    花影一闪而过,叼起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陵印,几个跳跃就躲进了暗处。

    “孽畜!”殷耾目眦欲裂,扯出脖子上的竹哨用力吹响,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了一团又一团蠕动的东西,口器森森,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黏煳煳的湿痕。

    宋承青借力荡过地下河,抱起大狸就要走,密密麻麻的陵葵从天而降,将他整个裹在其中。

    殷少泉不禁吞咽口水,事态的发展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想了。

    先祖们都在墓里养了什么鬼东西呀?

    他越想越惶惑,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儿怯意。殷责见状,出声安慰道:“少泉别怕,哥会保护好你们几个的。”

    岂料殷少泉听了他的话,心头压抑已久的不满终于冲了出来。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奸生子也配称我哥?!”

    话甫出口,他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怎么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心虚之下,殷少泉根本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脸色,这个秘密是他无意间听到的,本来想拿来做威胁殷少杰兄弟的把柄,现在可好……

    殷责自从听到奸生子三字后就怔愣住了,随后涌上的无限怒火,他几步奔过去一拳将殷少泉击倒在地,咬牙切齿地逼问:“殷少泉,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母亲!说!”

    他手上力道噼砖都不嫌慢,殷少泉短短几秒就挨了七八下,鼻青脸肿,眼睛都在往外渗血,不管不顾地嚷嚷道:“你以为你这个名字真的像旁人说的那样,是肩挑殷家的责任吗?呸!那是你母亲的债,是你该受的骂!!”

    铁拳重重砸在他肚子上,殷少泉惨叫一声,蜷成只虾米凄凄哀哀地抽气。

    殷责站起身,步履有些摇晃,他赤红的双目扫过众人,忽然笑了起来。

    “父亲,母亲任人侮辱,你不说点什么吗?”

    殷蓥冷漠地转过头。

    由始自终,殷家人都没有一个站出来反驳,除了和他一辈的几个堂兄弟,其他人都对殷少泉的话毫无反应。

    ……这是默认了吗?殷责无力地踉跄几步,后背撞上了凹凸不平的岩壁,心灰意冷中,却听殷肱忽然开口道:“不对。”

    殷责眼眸骤然亮起。

    “少泉不会这么急躁。不仅是他,我们所有人都一样,太沉不住气了。”

    就算他们心里再鄙弃殷责,这么多年都“疼爱”过来了,又怎么会甫一见到就不留情面。

    殷肱浑浊的眼球转了几转,阴沉地望向宋承青。“宋先生好手段。”

    “哪里哪里,媳妇是你们请进门的。”宋承青伸手指向柏欣言,“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为了不出岔子,柏家肯定会想办法从殷责手里要到解毒剂,殷家发了话,殷责不会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