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诗人对大家说:我和花之精灵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而他所谓的花之精灵是一盘玫瑰饼。

    可这是欺骗吗?不是。

    “没发现吗,他们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和我在一起”。”

    陈曼曼能够非常清楚地讲述出自己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却对在自己身边的燕良等人的一举一动毫不知情。

    假设他们所说的“一起”,指的是视野之内。那么六人当时所处的不同地点,一定会有相同的交汇点。

    商场闲逛的陈曼曼挑选着衣服,无意间抬头,看见了橱窗外的那个“点”……

    旅馆刚睡醒的袁志按掉闹铃,站在窗边伸懒腰,也看见那个“点”……

    抱着一堆特产走在路上的陈林哼着歌儿,同样看见了那个“点”……

    ……

    找出“点”,一切似乎就迎刃而解了。

    第七十七章 魂料(六)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就渐渐明朗了。

    鉴于燕良等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商场等地也已经关门,几人决定明天一早再去实地探查。

    商议好了接下来的方案,方蕾便将五人赶了出去。

    宋承青和殷责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拐了个弯,走到楼梯间里头。

    二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几层台阶宛如天堑,明晃晃地划着老死不相往来。

    宋承青倚着墙壁,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我听说,你现在成了丧家之犬?”半晌没听到那人答话,他心里一阵烦躁。“怎么不说话,恼羞成怒了?”

    “……不是。”

    殷责霍然抬头,冷冰冰地盯着他。

    宋承青虽站在上位,却有一种被俯视的幻觉,他颇为讨厌,当即不甘示弱地反瞪了回去。

    “不是什么?”

    殷责目光深沉,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为虞夏子民,虞夏一日不亡,我就一日不是丧家之犬。”

    “……”

    绕是宋承青巧舌如簧,此刻也败下阵来。

    他张张嘴,脑子里飞快想着该用什么话回击,却听殷责又道:“你这么问,是想收留我吗?”

    怎么可能!

    宋承青怒道:“别痴心妄想了,我要是动这个念头,那我就是狗。”

    傻子才会把这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呢!

    只要算准了时间,等他身裂血枯死在外头,再把逸出的怨种收集到手慢慢净化。这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果然。

    殷责自嘲道,对这个意料之内的回答生不出一点波澜。

    也好,他本就没打算留在这里。

    看着那人慢吞吞地步下了楼梯,转眼消失在视线中,宋承青莫名感到气闷,噔噔几步跑回了宿舍。

    初冬的夜晚寒意沁人,他闭上眼许久还是没能入睡,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会儿是师叔笑着说要把天烬送给他做老伴儿,一会儿是老头儿被五雷轰顶噼进了土坑,一会儿又是插图中头戴花冠的老巫坐在他腿上撒娇……

    呕!

    什么破玩意儿,就是春梦也该是个帅哥啊!宋承青气得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半晌后,他认命地睁开眼,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水壶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全是黄黄的茶垢,宋承青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地下河的恶心样子,不由一阵反胃。

    这么恶心,也不知道殷责怎么下得了口——

    ?!

    不,不对。

    宋承青霍然惊觉,他竟然一直遗忘了这一点。

    龙嵴岭内和殷家有关的所有地方都被布下了禁阵,殷责他……是怎么进去的?

    ……为什么,他总是忽略了殷责身上的异常。

    陶瓷水杯被他狠狠捏碎,清脆的裂声惊醒了熟睡的大飞三人,宋承青没空和他们解释,挥手洒了一片药粉,大飞等人就迷迷煳煳地躺下了。

    他转身翻出阳台,从四楼跳了下去,动用了协议之力,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正坐在路边长椅上的殷责。

    殷责见了他这副气势汹汹的讨债模样,心道这神棍又发什么疯?

    宋承青一脚踩上长椅,将他圈在了椅背和自己之间,附身凑近,恶狠狠地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祖陵,又是怎么进入地下河的,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一五一十告诉我。”

    师父保佑,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个答案。

    可惜他那烂成泥的师父注定没法显灵了。

    殷责听不到他的心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开口:“我是十月二十一去的龙——”

    “停停停!”

    宋承青抱头大喊。

    十月二十一,那不就是他开始失去巫力的那天吗?!

    之前他就猜想这可能和殷责有关,却因为一连串的事情而抛之脑后,现在事实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