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充满了讽刺,亲近如燕旭等都觉得这几日被逼迫的怨气一扫而空,只是面上不显罢了。这种时候不去找褚海明,反倒揪着殷责不放,恰如宋承青所言,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思太毒。

    道人被气个仰倒,几次交锋均败下阵,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狠狠瞪了一眼沉默的周仲松和李善才,心道难怪宋承青一来这两人就成了锯嘴葫芦,原来如此,哼!

    出头鸟出身未捷身先死,余下的人自然更不愿开口了。

    周仲松心道好狡猾的手段。第一次来保卫科讨人时,玄门尚且占了上风,可高层们并非时时有空,且深居高位,自然不能三番两次出现人前。前几天的次次扑空令玄门不快之余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以至于今天宋承青的出现如此猝不及防。

    他不动声色地和李善才交换了目光。

    眼下只有他们三人,不管在气势上还是实力上都输了一层,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传回玄门便不妥了。

    周仲松半晌才道:“其实我们的来意宋所长很清楚。殷先生和我们也是旧相识了,彼此为人如何都还算是了解。如此浓重的怨气却没对殷先生造成伤害,想必宋所长从中出了不少力。”他话锋一转,“虽然一时无虞,但长此以往,怨气必然会损坏身体,这个道理宋所长也明白吧?”

    宋承青不作声。

    周仲松以为他是被说动了,趁热打铁:“净化怨气,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嗨,还望宋所长能好好考虑。”

    宋承青还是没有回答,周仲松失望之余也不由起了疑心。

    正如他刚才真心之言,怨气就是个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这样的危险出现在殷责身上,宋承青竟然无动于衷?

    如此反常,倒真让周仲松开始相信玄门一些人的猜测。

    也许,这怨气,真的是宋承青制造的……

    宋承青不发一言,保卫科作壁上观,殷责更是生人勿进,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在玄门预料之中,就在周仲松三人进退两难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鸽子的声音随即响起:“科长,清一道长来了。”

    保卫科老大覃传脸色不变,平静道:“请进来。”

    燕旭面向宋承青,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宋承青和殷责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号,但也猜得出来,这个所谓的清一道长肯定是个硬茬子。

    果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中饱含真气,犹如石子落入水中,涟漪一圈圈扩散在市内,被它拂过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小的压力。

    周仲松三人起身施礼,恭敬道:“师父(真人)。”

    清一道人面容慈和,伸手扶起他们,短暂地和覃传寒暄几句后,才看向三人,温声道:“事情如何了?”

    周仲松把头垂得更低了,道:“弟子惭愧。”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正眼看过当事人,仿佛宋承青和殷责就该接受玄门的安排,而不能有赞成以外的意见。

    “也罢,为师知你心软。”清一道人转过头,终于打量起了他徒儿口中的“良才美玉”。

    六目相对,清一不禁一咯噔。

    幸好今日他来了,否则让殷责逃脱,便成了虞夏一大祸害。

    仲松几人修为尚低,看不出来怨气和怨种的区别,自己却不是那么容易能瞒过的。清一暗道研究所果然有鬼,若真是心怀众生的修道之人,又怎么会放任怨种不管呢?

    只一眼,清一便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面上不显,可宋承青和殷责都是对情绪极其敏锐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清一的杀意?

    覃传忽然道:“远道而来即是客,承青,还不给清一道长倒茶。”

    宋承青先是被那句承青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旋即意识到,这是覃传给他的时间。

    用一杯茶,决定事态接下来的走向。

    明白了覃传的用意后,宋承青果断应道:“科长,我这就去。”

    会议室一侧便是茶水间,宋承青当着所有人的面规规矩矩地倒了一杯茶,端到了清一面前。

    “道长,请用吧。”

    清一自恃身份,早就将这礼遇当做理所应当的了,闻言,竟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了茶水。

    谁知那一次性茶杯竟然纹丝不动。

    ……哼!雕虫小技。

    清一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示弱,而是挑衅。

    他面露轻视,真气汇聚于指尖,隔着杯子和宋承青斗法。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料自己的真气如泥牛入海,对方却毫无波澜。

    怎会如此?

    清一收起轻视,再不敢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他微微笑道:“仲松说的不错,想不到宋所长年纪轻轻,竟然已有如此之高的修为。果然是少年英才,长江后浪推前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