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长、殷队长不必担心,我等眼下虽未恢复,自保之力总是有的。”清一说道,“两位先走吧,我等也该回玄门复命了。”

    说话间玄门其他人也逐渐睁开了眼睛,宋承青本就不打算当什么好人,见他们面色还算过得去,便拉着殷责要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清一神情复杂,叹了一口气,朗声道:“殷队长的救护之恩,贫道感激不尽,若有机会自当报答。”

    魔障丛生之际,几次生死攸关,要不是殷责时刻用怨种为他们护体,他们恐怕早就成了巨狐腹中的美食了。

    想到此前玄门对殷责的围剿,清一忍不住摇头,或许师叔没有说错,,能凭一己之力压制怨种的凶戾邪恶,又怎么会是心有不轨之人呢?

    “师弟,我们走吧。”

    “嗯。”清一颔首道,他们此行原本只是试探保卫科所言真假,没想到,差点把命给搭上了。“九尾异兽重现人间,不知道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唉……”

    这件事得赶紧告知玄门,必须早做准备,方能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浩劫。

    九尾是否会带来浩劫宋承青不敢断定,此时此刻,他的浩劫终于来了。

    甫一落座,殷责便锁了车门,紧闭的空间顿时让宋承青心里一个咯噔:“身上都是血腥味,怎么不开窗?”

    万一这人在气头上,发生点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自己岂不是无处可逃?

    好的不灵坏的灵,宋承青话音方落,就见殷责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一个扣子,然后是第二个……

    要命。

    宋承青咽了咽口水,果断闭上眼睛一蹬腿,歪着头,无比虚弱地软在座位上:“我好饿,又累又困……”

    殷责的动作停下了。

    他平静地瞥了一眼面露不适的宋承青,慢慢垂下了手,握住方向盘,发动了悍马。

    宋承青仍作西子捧心状,眼见苦肉计奏效,忍不住窃喜,他就知道,殷责肯定会吃这一招。

    不过他确实有些累着了,缩在柔软的座椅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殷责虽然很想逼问他那根肋骨是怎么回事,但一直找不到机会,消灭九尾后,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了。

    与玄门交涉、协定,继续追查九尾行踪、抹平大战留下的痕迹……诸如此类,忙得二人脚不沾地,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好不容易静下片刻,四目相对,同时开口。

    “我们消灭的如果是,那它的本体呢?”

    “九尾当时为什么不出现?”

    ……

    宋承青转动笔杆,蹙眉道:“你也感觉到了吧,当时明明有一股阴冷的力量飞速靠近……”

    殷责接口道:“但是它消失了。”

    “对。也怪我们当时只顾着打,根本没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宋承青越想越后怕,以九尾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他刚开始画祭阵时赶到。如果不是临时出了变故,他和殷责的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宋承青抬起头,充满审视意味地盯着对面的男人:“说到打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是要开始秋后算账了?殷责轻笑,手里的笔倏然转向他胸口,笔尖正对着右方肋骨的位置,道:“那你不妨解释一下,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宋承青大方承认,坦言了他和覃传、玄门的诱敌之计。

    殷责早已猜到,闻言也没有过多惊讶,何况过了一个星期,当时的愤怒心痛也逐渐淡化了。但殷责依旧很不愉,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也只能敛下不说。

    宋承青偷觑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危险了,他开始反问道:“我已经交待清楚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吧。”

    殷责摊开手,掌心脉络在宋承青注视下倏然扭曲翻滚,似乎是故意吓唬人。宋承青伸手摸了摸,那脉络便丝丝隆起,触感非常粗糙。他不由皱起眉头,低头凑近了才看清楚,那细微的凹凸不平之感正是来自脉络上的一个个恶鬼头颅。

    ……有点恶心呢。

    恶鬼们原在争相噬咬,忽然见了宋承青这个大活人,嘴角裂到耳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下更恶心了。

    “觉得恶心就别看了。”殷责收回手,“它们虽然狰狞,好在对我没有伤害。”

    他这个状态……宋承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把怨种吃了?”

    殷责头也不抬,在纸上奋笔疾书,平淡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我把怨种吃了。”握笔的手顿了一顿,“至于我的身世,还知道的都知道了。”

    宋承青唿吸一窒,心里头涌上说不出的酸软,他望着殷责的发旋,就像失声了一般,半天蹦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