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中城依旧不见颓色,屹立不倒,甚至还有欣欣向荣之态,都是和中城正对面的那座山息息相关。

    那山不高,是围绕着中城四周山中最矮的,这也就成了中城内阴气晦气宣泄的出口。只是山头一座高高的佛塔寺,却是将满城的阴气全部压了下来。

    镇压阴气的同时,还能保证其不会作乱。那个佛塔寺有点东西,看来这次取法器的任务不是那么好做的。

    时银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法器这么重要,王媒婆却不贴身存放。按照那个假的所言,似乎王媒婆在忌惮什么人,会把这法器夺走。

    只是谁会这样做呢。

    他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从中城到佛塔寺路程并不长,快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

    刚好时银碰上了一个赶牛车的老汉,顺带将他带上了佛塔寺,倒省去了他走路的时间。

    “年轻后生啊,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但是记得早点下山。”老汉走的时候,还一边和他嘱咐了:“山上的野东西多,下山晚了,当心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第70章 新嫁娘(八)

    时银谢过他的好意, 不经意地问道:“师傅,你说的耸人,可是我还不知那野东西到底是什么?”

    牛车老汉不疑有他, 长叹了口气:“以前这佛塔山不是这样的,只是这寺建起来后,才多了那些魑魅魍魉。后生, 听老汉我一句劝, 小心这山上的狐狸,万万不能招惹它们。”

    狐狸?狐妖?

    时银眨眨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是这座山上有佛塔寺镇着的吗?怎么还会有魑魅魍魉?忌惮狐狸一说,又从何说起?”

    牛车老汉却是诡秘一笑, 不想和他继续说了。赶着车慢悠悠地下山去了,末了,还唱起了一首山歌。

    歌声在山间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惊悚——

    “胡鬼一家嫁新娘, 新娘入镜魂断肠。悲戚戚、哭笑笑,只得旧恨把爱銷”

    时银凝视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向佛塔寺的小路上,然后收回目光转过头,光看向面前这座足足四层高的寺庙。

    这是一座旧得不能再旧的寺庙, 它的房角屋檐处都沾满了尘土, 看起来像是久没有人打理的模样。外观看起来阴森, 哪怕午后的阳光暖意正足, 也丝毫不能抵消它内在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气。

    他吸了口气。任务就在面前,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他也已经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了。

    走进大殿, 里面更是堆满了灰尘, 四角都能看见破败的陈年蛛网。刚想好好看看这佛塔寺里面是个什么情形,就听见左右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几个脑袋缩在五指伸张的罗汉雕像之后,正好奇地打量他。见他发现了他们,也不怕,只是头一扭,嘻嘻哈哈地跑回了黑暗。时银皱了皱眉,他在刚刚那几个小孩的身上感受到了阴气。

    只是这阴气十分浅淡,不像是本身自带的,反倒像是被旁的人沾染上的。

    时银按捺下心头的好奇,决定先不理这佛塔寺的古怪,找到那个假的王媒婆口中的法器才是要紧。只是这佛塔寺看上去破败无比,一个法器,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从何找起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日头就快要下山了,时银也把这佛塔寺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却什么也发现。

    不对他站在破败的佛像前,皱着眉,眉宇间的疑惑仿佛能凝成实质。假的王媒婆和系统不会无的放矢,这佛塔寺内定藏了些什么。

    “大哥哥,你在找什么呀?”

    就在他准备再细细观察一下四面漏风的大堂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脑袋从佛像边探了出来。

    “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找找。”

    说这话的时候,又有几个脑袋探出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时银。感受到他们身上淡淡的阴气,时银心里一动,当即从系统商店兑换出一罐糖果。

    “过来,想不想吃糖?”

    他生得好看,脸上挂了一层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的温润无害。佛像后的小萝卜头们对视一眼,皆是舔了舔唇——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人喝血了。

    在时银血肉之躯的蛊惑(bhi)下,其中一个小萝卜头已经是按捺不住了,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这糖给你,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时银见他出来,也不多说,只是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萝卜头前一秒还在思考该怎么把这个放肆的大人分食,下一秒就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甜味在味蕾上爆发,是血肉所不能带来的甘美。当即他看时银的眼神就不同了,更是对他手中的糖罐虎视眈眈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他眯了眯眼睛:“若是我知晓,我定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时银没说话,只是看向佛像后面的几个小萝卜头,他们正缩在暗处,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糖罐。他心下觉得好笑,却是把他们一一招过来,分了糖果,才问道:

    “我是王婆婆的弟子,王婆婆今日太忙,今日让我来取法器。”

    若是这几个毛孩一直呆在佛塔寺,定是会对前来藏匿东西的王婆婆记忆尤深。

    果不其然,他话音还未落,就听见最开始的萝卜头一脸警惕:“你是谁?怎么知道王婆婆?”

    王婆婆之前会送一些吃食到寺里来,只是需要他们帮忙照管一样东西,说是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能拿走。所以时银这一问,他们立马都警觉起来,连带着觉得嘴里的糖吃着都晦气。

    时银:这群毛孩警惕心还挺强的。他看了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是日薄西山了,面前的几个萝卜头瞪着眼睛望着自己,他们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时银能感受到他们眼底深处的渴望,但是他并不在意,只是说:“我是王婆婆的弟子,是她最亲近信任的人。”

    萝卜头们深表怀疑。时银注意到夕阳从外面照射进来,将几个萝卜头的身影拉的斜长,奇怪的却是他们各自影子身后都有鼓囊囊一块东西在晃动。

    时银认出来那是尾巴。

    他掩下眼中的神色,再抬眼时,他勾起一昧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是带我去,我给你们三罐糖好不好?”

    为首的萝卜头刚想拒绝,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反正王婆婆放法器的地方隐秘,他们把这人骗去,既得了糖又可以饱餐一顿,何乐而不为呢?

    当即爽快道:“你先把糖罐给我们,然后我们才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