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见贺以南在他怀里没反应,怕他晕过去,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干脆把他整个拦腰抱起。

    陆燃把贺以南抱回他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拿起手机就要打120。

    贺以南直起身阻止他,拿出手机打字:【我没事了,休息一会就好。】

    他刚撞到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现在缓过来已经好了很多。

    应该只是普通的撞了一下,哪有人撞伤皮肉就要去医院的,贺以南不想麻烦陆燃。

    陆燃放下手机,还是不相信,贺以南明明冷汗都疼出来了,怎么会没事?

    陆燃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

    贺以南受伤他慌得手机都快拿不稳,现在手还在抖。

    “刚刚撞哪了?肚子吗?”陆燃沉着脸问。

    贺以南点头。

    陆燃凑上前,掀开贺以南的上衣,观察伤势,果然看到贺以南小腹处有一块淤青。

    然而下一秒,手就被贺以南红着脸挥开了。

    “都是男的,还怕看?”

    陆燃看见贺以南红透的耳根,十分不理解,只好找来医药箱,翻出一瓶药,随手扔给贺以南。

    陆燃:“要是还疼就涂这个。”

    贺以南接住了,小心翼翼点头。

    陆燃有点无奈,叮嘱道:“下次走路看清楚。”

    他深呼吸几口,刚才太慌张,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过来。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贺以南只是一个见面不到两天的室友,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他不小心受伤,而紧张到手心出汗。

    陆燃用纸巾擦干了手心的汗,又说:“晚上还难受的话,一定要来喊我,我送你去医院。”

    贺以南手正覆在小腹上,闻言立马抬起脸看他,眸里有些许的愕然。

    -

    陆燃洗完澡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也许实在是累了。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一场意外。

    高楼坠物,清脆的一声。

    花盆碎片散落满地,有人倒在了血泊中。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冲过去把血泊中的人抱住,声嘶力竭地哭着,喊着。

    怀里的人是他的母亲。

    他拼命抱紧母亲,还是无法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躯。

    他一直喊:“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陆燃身边立着一个人,他对那个人疯嘶吼着:

    “你听见没,叫救护车啊!”

    身旁那个人突然无力地跪坐到他身旁,陆燃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贺以南。

    陆燃从梦中惊醒,他坐起来,捂着头痛苦喘气。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真实到令人害怕。

    在他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事情已经变得非常模糊,连母亲的容貌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可是梦中的场景又像真实发生过一样,那种悲伤,实在令人窒息…

    叩叩——

    叩叩叩——

    一阵连续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陆燃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应了一声:“进。”

    贺以南轻轻打开门,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陆燃瞧了一眼,“粥煮多了?放着吧,我还不饿。”

    贺以南点头,把粥放到床头柜,然后在他床边坐下。

    “怎么?还有事?”陆燃问。

    贺以南拿出手机,打字。

    【你刚刚做噩梦了吗?】

    提到那个梦,陆燃还有些恍惚,“没有,也不算是噩梦吧,只是有点奇怪的梦。”

    明明没有经历过,又仿佛置身其中。

    陆燃叹了口气。

    陆燃这表情,给贺以南传递了错误的信号。

    贺以南以为他不高兴了,收回手机,匆忙打字:【是因为我吗?】

    “什么因为你?”

    【因为我才会做那样的梦。】

    陆燃挑起眉看了看贺以南。

    他怎么觉得贺以南说似乎有点点奇怪了。

    贺以南怎么就这么笃定别人会梦见他?

    陆燃拒不承认,“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梦见你?”

    贺以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很担心,陆燃以前每次做噩梦,都喊他的名字。

    贺以南打字说:【你刚刚喊我名字了。】

    陆燃顿了一下:“……是吗?”

    这个他怎么不知道。

    贺以南仿佛落井下石一般,又发来几个字:【是真的,而且很大声。】

    陆燃看着那几个字,脑袋“嗡”一声响。

    很大声?

    哦……

    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陆燃咳嗽一声,辩解:“大声怎么了?这是我家,我不能大声喊?”

    把贺以南吓得连连摇头,下意识手语都用出来了。

    “看不懂。”陆燃无奈地说。

    如果不是贺以南表情太过真诚,陆燃真的会怀疑贺以南是故意让他难堪。

    陆燃浑身僵硬了一会儿,顶着贺以南愧疚的目光,端起床头柜上的那晚粥呼噜呼噜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