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以南愣了半晌,一下清醒过来了,看起来变得非常慌乱。

    贺以南找了半天没找到纸巾,只好手机飞速打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陆燃刚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

    贺以南满脸愧疚地指指陆燃肩膀上黏黏糊糊的口水。

    陆燃侧眸看过去,“哦,这个啊。”

    他毫不在意地拍拍。

    陆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耳根一直发热,浑身燥热难耐,他又不想被贺以南发现异样,只好侧过脸说:“没事。”

    贺以南还是很自责:【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靠在你的肩膀上了,下次你直接把我推开吧。】

    陆燃没说话,贺以南战战兢兢地观察着陆燃的表情。

    他发现陆燃好像气得脸都红了。

    贺以南一着急就打错字,删删改改在手机戳了半天:【真的对不起……要不你把衣服脱掉吧,我帮你洗洗,我一定能洗干净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燃浑身都在发热,觉得这房间呆不下去,现在看到这句话,整个人更不好了。

    不过贺以南倒是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他连忙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去换一件。”

    贺以南看着陆燃头也不回走出房门。

    他垂下头,难过地揪着被子。

    陆燃去厨房倒了杯冷水,灌了好几大口,双手撑在料理台边上,感受自己体内的燥热渐渐褪去。

    然后走向卧室,途中经过贺以南的房间,陆燃随意扫了一眼,贺以南还坐在那里,看他的眼神可怜巴巴,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猫。

    陆燃赶紧拍拍自己脑袋,回卧室,打开空调,对着出风口吹了一会儿凉气降温,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些。

    他脱下衣服,看了看衣服上那一摊口水渍。

    原来流口水把他的衣服弄脏了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贺以南慌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他早就习惯了。

    陆燃换了一件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篮,去浴室洗手。

    洗完手,他又觉得不对劲。

    习惯什么?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贺以南这么大个人睡觉还流口水,他那件衣服可是新买的,现在染上了口水渍。

    他怎么一点没有生气?还觉得习惯了?就像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一样?

    陆燃深吸了几口气,算了算了,他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也许是摔伤了脑袋的原因吧,他最近经常觉得自己有些想法变得很奇怪,特别是和贺以南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这几天经常在想,他是不是因为摔伤脑袋,穿越到平行时空去了?因为他醒来后周围一切都变得变得熟悉又陌生。

    又或者是被人篡改了记忆?

    ……

    后来想多了陆燃都觉得自己搞笑,哪有这么神奇的事啊,一定是他自己看科幻片看太多了。

    -

    陆燃推开贺以南卧室门,想看看贺以南怎么样了。

    他推开门,看见贺以南正拿着手机通电话。

    谁会给一个哑巴打电话?

    陆燃走到贺以南跟前。

    贺以南无措极了,都没看见陆燃来了,对着电话不停地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而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顾及贺以南是个哑巴没办法回应,一直自顾自地说,语气刻薄而且大声。

    陆燃站在旁边都能听见那人叽里呱啦的声音。

    他看不过眼,把贺以南的手机拿过来,恰巧电话那头的人大声骂了一句:

    “你再这样不用来上班了!废物一样!”

    陆燃觉得这人语气尖酸刻薄没礼貌,听了就来气,直接怼他:“行啊,那不来了,你把这月工资结一下吧。”

    然后直接挂了那人的电话。

    贺以南好像还有点懵,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用泛红的双眸看着陆燃。

    陆燃迟疑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你那破工作,我帮你辞了。”

    贺以南坐直了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睁圆了眼睛。

    如果不是贺以南不能说话,陆燃怀疑贺以南可能要大声质问他了。

    “我说,我帮你辞了你的工作。”陆燃又重复一遍。

    贺以南抿着唇,特别可怜的表情。

    陆燃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没来得及跟贺以南商量一下,就擅自帮他做了决定。

    这份工作贺以南好像特别珍惜,不然怎么会脚伤成这样还要强撑去上班。

    但是这么糟糕不尊重人的老板,真的值得继续给他打工吗?

    贺以南倒是没有生陆燃的气,他只是怔了一会儿,花了点时间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后他慢慢挪下床,打开衣柜,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

    贺以南一句话不说就收拾衣服,陆燃一下慌了,问:“怎么了?你要搬走?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