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陆燃找回自己的理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只有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糟糕了。

    脑子抽风了。

    他赶紧放开贺以南。

    贺以南发丝被他揉得凌乱,眼尾泛红,看他眼神都是懵的。

    陆燃心跳急促到快要跳出胸膛。

    他赶紧找了个理由:“我、我去趟厕所。”

    陆燃在厕所安抚了自己躁动的小兄弟。

    可是他心里几乎是崩溃的,开始想。

    他不会是被贺以南掰弯了吧。

    可他明明是个直男啊!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灯光太撩人,让他产生了错觉。

    陆燃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

    他又想,贺以南应该也是个直的,这么多女孩子喜欢贺以南呢。

    贺以南应该不会想太多吧。

    直男间的小把戏而已。

    陆燃深呼一口气,走回卧室,见贺以南还坐在床上,有些失神的样子。

    他赶紧打了个哈哈,准备溜走:“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睡吧。”

    贺以南闻言立马下了床,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打字给他看:“我睡不着,能陪陪我吗?”

    -

    也是,一个直男被一个男的强抱,谁能睡得着。

    陆燃觉得自己还是能理解贺以南的想法的,他确实该对刚才的无礼行为做出合理解释。

    于是,陆燃站在贺以南床边,为他掖好了被子,脑海里绞尽脑汁想着说辞。

    贺以南从被窝里伸出手,轻扯他的袖角,陆燃只好坐下。

    陆燃想起自己小时候跟同学打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时那种感受。

    煎熬二字足以概括。

    贺以南双眸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酝酿情绪。

    “有什么话你就问吧……”陆燃被盯得有些自暴自弃。

    贺以南忽地笑了一下,又垂下了眼眸,眉间隐有忧虑。

    他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把打好字的手机递给陆燃看:

    【你能不能念一个故事给我听?】

    “啊?”陆燃没想到贺以南全然不提刚才的事,话题竟然变成了要他讲故事。

    “多大人了,还要听睡前故事呀?”陆燃有点错愕,想了想又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故事能讲啊。”

    贺以南摇摇头,举起手机给他看:

    【我已经找好了。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这是手机备忘录的界面,下面果然附了长长的一段文字。

    “……这么长。”陆燃不太想念,咽咽口水。

    可看见贺以南略带恳求的眼神,他心一下就软了。

    “好吧好吧,我念,都给你念完。”

    陆燃无奈,只好接过手机,开始读。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小鹤的小男孩,因为天生缺陷的缘故,他没有朋友,周围小伙伴都以取笑他为乐,没有人爱和他待在一起,就连家里人也不爱他,在他五六岁时就把他丢到城郊的别墅,雇了一个保姆照顾他。

    小鹤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

    可是某一天,小鹤家里隔壁搬来了一户邻居。

    那户邻居待人很好,对小鹤也是。

    后来某一天,小鹤家保姆的疏忽照顾,把小鹤独自留在家,他太笨,没有发现家里的煤气泄露,一个人晕倒在家。

    等小鹤醒来时,他被那户邻居家的阿姨抱在怀里,邻居阿姨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发,说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

    站在阿姨身旁的比小鹤大一点的哥哥,也过来勾了勾他的手指。

    那是小鹤第一次体会到被爱的感觉。

    再后来,邻居哥哥天天来找小鹤玩,和小鹤一起上学放学,打跑欺负小鹤的坏同学,回家后和小鹤一起写作业,放假时和小鹤一起旅游踏青,庆祝节日。

    在小鹤心里,邻居哥哥已经成为了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无人可替代。”

    陆燃停顿了一会儿,他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贺以南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贺以南还不困,陆燃只能接着给他念。

    “可是小鹤没想到,他的幸福那么短暂。

    后来,一切都变了。

    邻居哥哥因为要准备考试,学习忙碌,放学要去补习班上课,不能再陪小鹤放学。

    小鹤家的保姆家里出事了,请了一周的假。

    于是小鹤只能放学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

    因为没有邻居哥哥的保护,欺负小鹤的同学又来找他了,他们把小鹤拎到黑暗的小巷里把小鹤暴揍了一顿,几个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嘲笑了一番,然后跑掉了。

    小鹤迷路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背个书包,无助地蹲在马路边,看着树上的蚂蚁搬家。

    幸好,邻居家的阿姨来找小鹤了,阿姨打着手电筒,一声声喊着小鹤的名字。

    邻居阿姨找到他,几乎是飞奔过来,哭着把小鹤的头摁在怀里,说:“小鹤,你去哪了呀?你知不知道你让阿姨急坏了啊……怎么跑来这地方?小火前几天跟我说有人欺负你,是真的吗?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