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心里一惊,等脑中眩晕感消散。

    再抬起头,贺以南正举着花洒头站在他面前。

    陆燃心里唾弃了自己几句,好家伙,这疯得也太离谱了。

    要疯也挑个别的时间吧?怎么还专挑别人洗澡的时候……

    四目相对,四目愕然。

    贺以南见陆燃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用花洒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急着走过去看陆燃。

    浴室里氤氲着水汽,地面上也湿滑,贺以南又太着急,可能是忘了自己还怀着身孕。

    陆燃连浴巾都忘了拿给贺以南,伸手扶了他一下。

    贺以南仰起脸焦急地看他。

    陆燃垂下眸,却有些失神。

    贺以南刚沐浴完,脸颊还泛着淡粉,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挂满了水,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时不时抖落几滴水珠,唇瓣莹润水红,让人忍不住咬一口。

    陆燃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偏过头,匆匆地说了一句:“抱歉。”

    偏偏贺以南不懂事,还越凑越近,满眼焦急地朝他比划:【怎么了?你刚刚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陆燃扯下浴室里挂的浴巾,把贺以南裹好,抱到床上。

    陆燃倾身,手撑在贺以南脑袋旁的床板上。

    贺以南怔了一下,脸颊滚烫得像要沸腾,手无意识地护了护脆弱肚子。

    陆燃手覆在贺以南的肚子上揉了揉,贺以南的怀相很好,肚子细腻白皙,仿佛一块上好精致的糕点。

    陆燃俯身轻轻吻了一口。

    贺以南不敢看陆燃,别过羞红的脸。

    陆燃好好护着贺以南的肚子说:“孩子会好好的。谢谢你,审核。”

    ……

    翌日,由于晋江不让贺以南睡到中午不起床,所以他早上就醒过来了。

    陆燃差点以为贺以南要早产,他根本不敢碰贺以南脆弱的肚子,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半晌后,贺以南轻蹙的眉头才舒展开,陆燃又心疼得凑近去亲吻贺以南,摸着他的后脑勺细软发丝。

    贺以南摇摇头,拉过陆燃的手,搭在自己的滚圆的肚子上,委屈地比划道:【你看看,宝宝动得厉害。】

    陆燃帮贺以南安抚着,又轻轻亲吻他眉眼,嗓音略带沙哑:“辛苦你了。”

    贺以南脸颊又泛起红,低着眼睫,点点头。

    陆燃轻轻笑了一下,帮贺以南把被子拉上去一些,盖住他容易着凉的肚子,说:“还累吗?再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做早餐。”

    贺以南可能是真的累了,对他点点头,眼眸眨了几下,又睡了过去。

    -

    陆燃去到厨房,看见厨房里的水果刀,又是一阵熟悉的心悸。

    他冲过去,把刀子藏到抽屉里,惊魂未定地喘息。

    于是,复杂的菜系不能做了,黑暗料理之路也无法顺利开始,陆燃只好蒸了几个包子馒头作为早午餐。

    回到客厅,陆燃盯着自己手掌的纹路看,试图让自己清醒。

    幸运的是,比起前几日,他的精神状态好像稳定了一些。

    昨天他就是因为想起了菜刀这两个字,才到厨房拿起刀,冲进了浴室。

    当时,他正那把剪刀对着贺以南,如果自己再晚一些清醒过来……

    好像差点又要陷进负面情绪的漩涡里。

    有人走过来,用手掌轻轻覆住了他的眼睛,给他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要开心!】

    后面画了个黄豆笑脸,只不过嘴巴被画歪了,很是滑稽。

    陆燃忍不住笑了,说:“谢谢你,歪嘴黄豆。”

    贺以南疑惑地眨眼,把纸条收了回去,看了几眼,也乐得笑弯了眼,给他比划:【刚才我垫在肚子上画,宝宝突然打嗝啦,就不小心画歪了。】

    “打嗝?”

    陆燃是第一次当爸爸,完全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他从来没听说过宝宝在肚子里会打嗝的。

    他把手放到贺以南的肚子上,果然那里正在轻轻的颤动,肚皮一跳一跳的,像小鱼吐泡泡。

    “闹得你难受吗?”陆燃问。

    贺以南弯起眼眸对陆燃摇摇头,斜过身靠在了陆燃的肩上,黑软发丝蹭到他的脖颈。

    陆燃感觉有点发痒,揉了揉贺以南的脑袋,贺以南嘴角漾着浅浅的弧度,舒服地合上眼眸。

    晨光熹微,一缕橙黄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悄悄落到两人交叠的手背。

    两人头靠着头,呼吸轻缓而舒适,恬静安心。

    陆燃忽然想起来,以前他被爸爸发疯赶出家门的时候。

    贺以南恰巧在窗户看见他,鞋都没穿就跑出来找他。

    贺以南还怕他着凉,把自己又旧又破的小外套披到他身上,非要抱着他给他温暖。

    就像现在这样,相互依偎。

    但那时候贺以南清瘦的小身板冷冰冰的,根本不能让陆燃暖和,甚至还有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