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来玩儿的,不去。”说完抬脚要走,那人见状上前一步挡住,脸上的笑容淡了:“d先生,我们经理成心邀请您上楼一叙。”

    蒂克伸手拨他,没拨动,脸色一垮:“你烦不烦,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们金三角不是号称全星际最合法合理的赌场么,也兴强买强卖这一套?”

    那人一改之前的客气样,语气也变得冷硬:“这点钱我们经理还不放在眼里,你在黄金角共娱乐了四个白银星时,无一场败绩,这在概率学上不可能,我们合理怀疑你利用了某种手段出老千!”

    听到这话蒂克瞪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指着满场看着他的人说:“就这?还用的着出老千?”

    说完自己先笑了,点头道:“绕来绕去不就是想探我的本事吗,我答应了,前面带路。”

    图兰星,兰卡学院演练场。

    场内空旷无人,高高架起的主控台上,顾星野席地而坐,一条长腿曲起,对着眼前虚拟屏上的一串代码沉思。

    正是他第一天进入兰卡学院时在a11计算机室在主电脑上偶然看到的那串字符。

    整整三天,他查遍了所有资料都没能找到与此类似的字符或代码,这在已经实现了信息共享的星际时代几乎不可能。

    唯一一种解释只能是这个代码加密等级极高。高到什么程度呢?连第一军校情报科都没有权限录入。

    一个没落的,被遗弃在八大星系之外的学院,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和裴时清又有多大的联系?

    顾星野“呸”吐出口中叼着的草茎,拨通了蒂克的通讯号。蒂克的声音清亮地传来,背景音嘈杂得很:“又有什么事儿我的祖宗!”

    顾星野眉毛一扬,扶着栏杆站起,迎着风问道:“又在哪浪呢,上次让你查的代码出结果了吗?”

    蒂克说了句等会,过了几十秒后才重新说话,应当是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有点眉目,但一时半会说不清,我不能走开太长时间,他们催呢。”

    顾星野敏锐地察觉到:“你在赌场?”

    蒂克无语:“你耳朵是顺着无线网络爬过来了吗,这也能听出来?”

    顾星野嗤笑,背靠着栏杆,悠闲地报出几个地名:“东城?安定?还是金三角?”

    蒂克无语:“……金三角。”

    顾星野:“好,我马上过来。”

    蒂克:“你着什么急啊,喂!喂!喂!”

    屏幕显示已挂断,蒂克深吸一口气,嘴里嘟嚷着“这手速活该单身一辈子”,转脸就换了一副表情,他双手抱胸环视一圈房间内的人,确认没人再敢上前后才抬起下巴点了点牌桌:“还打吗?”

    众人看着他,满脸一言难尽。

    “不打我可走了。”说完无视场主开出的常驻条件,转身就走,边走边还要大声咕哝:“说了我天生聪明,你们偏要自取其辱……”

    羞愤得众人恨不得以头撞墙。

    出了房间,蒂克顺着长廊走了一段路,突然晕头转向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上帝是公平的,既给了他能负荷超精密计算的脑子,也将他认路的常规技能收了回去。

    蒂克迷茫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三条通道,努力搜索记忆中走过的路,得出了从来没来过这里的结论。

    “不管了,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随便选一条吧。”四周空无一人,他一拍脑袋,选了最左侧的那一条。

    越往里走通道内灯光越昏暗,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蒂克自己的脚步声,他心里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已经走到这里来了,返回去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刚刚吹的牛皮戳破了?

    他蒂克小王子从不干这么没品的事!

    想到这里他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小门,门从里面拴住,用的是旧式的锁,蒂克随便一掰就开了。

    ……

    “咔”一声轻响,正在翻找药剂的裴时清身体一僵,手指已经按上腕口,下一秒淬了强力麻醉剂的弩针就会射向身后。

    “有人吗,这里是哪里?”身后传来试探的声音,听来还有点耳熟。

    几乎瞬间,裴时清手臂一垂,袖子落下遮住腕口,转过身来。

    蒂克猛地怔住,接连向前跨出几大步来到裴时清面前,张口结舌:“你,你,你是路口那个——唔!”

    裴时清眼疾手快将人扣住,捂住他的嘴:“不想死就给我闭嘴。”说完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心下一片了然。

    “变色”作用正在逐渐消退,他的本来样貌开始显现,才被这个小oga认出来。

    蒂克惊恐点头。恰在此时,正门外响起脚步声,伴随埋怨的声音:“怎么还没拿到,阿瑟尔大人在催了!”

    裴时清冲蒂克作了个“嘘”的手势,将人一把推进了暗处一座空笼子里,随后开口,瞬间变了个嗓音:“药剂好像已经用完了,你过来帮我找一下。”

    “真够麻烦的。”那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他推门的那一刹那,裴时清从背后射出一支弩针,那人仅仅僵硬了一秒,便向前倒去,被裴时清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蒂克躲在笼子里,这才发现沿墙摆放着的是一排和他一模一样的囚笼,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隐约趴伏着的奇形怪状的轮廓,一种似人非人的生物。它们多数安静地蜷缩成一团,怪异的身体和空洞的眼神;空气中漂浮着甜腻的香味,同为oga的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蒂克双手不自觉抓住栏杆,整个人几乎都贴上了笼壁,寻求希望似的看向裴时清的方向,瞬间收紧的瞳孔却倒映出更令人害怕的一幕。

    角度原因,他其实看不清那人倒下后裴时清对他做了什么,但空气中逐渐腥浓的血味作不了假,他在放那个人的血。

    大约三分钟后,裴时清站直了身体。他的五官开始发生变化,身高变矮,体型变胖,短短几个瞬息在外观上就变得判若两人。

    蒂克跌坐在笼子里,身体抖如筛糠,只能靠拼命掐自己掌心才勉强维持理智。

    他一定是在做梦!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在心绪如此激荡的情况下,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居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偶然看到过的一个荒诞传说。

    古地球后世纪,为应对越来越恶劣的环境,有人妄想造“神”延续人类命脉,进行了许多丧心病狂的实验,其中一项令他至今都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