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顾渐玄说话,白泠走了进来,嗤笑道:“你是年岁大了,眼睛花了吧,我怎么没瞧见他哪里像渐玄,到是长的越发像他的那个爹云韵了。”

    云韵!听到这两个字,顾渐玄心弦像猛地被扯了一下。

    各种情绪交织起来涌上心头。

    顾渐玄目光落在桌底下的小虫儿身上,你的爹爹他到底在哪里啊?

    三年了,一千个日日夜夜,我每天都在不停的说服着自己,他没有死,他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地府不会收他的。

    一旁,白泠见小虫儿躲在桌底下不出来,便想将人拽出来。

    遂蹲下身去,去扯小虫儿。

    瘦细的小胳膊,被人握住,并且攥的生疼。

    小虫儿睁开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见是白泠,登时变成了一只小人狐,小脸还是那张可爱稚嫩的小脸,耳朵却成了毛茸茸雪白的狐狸耳,蓬松的尾巴根根都倒竖了起来,显然对白泠都是敌意。

    “嘶~”

    白泠登时痛吟一声,脸上赫然出现三道血痕,是被小虫儿抓坏了。

    白泠气急,一把将小虫儿扯了出来,手掌冲着小虫儿的屁股便打了下去。

    虽然没有灌入灵力,但下手却不轻:“你这孩子,真是有人生没人教,那我就来管教你,做做好事。”

    小虫儿不知道哭,但却知道喊:“疼”。

    因为疼,小脸闷的通红。

    顾渐玄只是蹙了一下眉,然后就冷漠的站在了一旁,不做言语。

    可把奶娘心疼了坏了,忙劝白泠:“仙君莫要与一个痴儿生气,不值得啊,你快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别是留下疤痕了。”

    奶娘知道白泠最在乎脸了,遂如此说。

    果然白泠停了手,拿出药膏擦拭脸上的伤口。

    当然不打小虫儿,也是因为顾渐玄在一旁,他不能做的太过。

    顾渐玄看了一眼小脸皱成包子的小虫儿,便提步向着殿外行去了。

    白泠忙跟在了他身后。

    此刻,顾渐玄站在露台上,望着修真界的方向。

    楚年正在汇报:“璇玑自三年前回到天玄宗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上个月出来一回,没几日人便又闭关了,属下查了并未发现有异常。”

    听完楚年的汇报,顾渐玄:“退下吧,继续去监视璇玑。”

    楚年看了一眼白泠,便离开了。

    白泠走近顾渐玄,伸出一只手亲密的挽住顾渐玄的胳膊。

    顾渐玄拢眉,将手臂抽了回来。

    白泠声音透出讨好之色:“渐玄,你莫要再气我了。”

    顾渐玄沉默着。

    白泠继续道:“三年前是我的错,与你不辞而别,可是当时我是有苦衷的。”

    说着,白泠撸起衣袖,给顾渐玄看,就见他手臂上有许多细小的疤痕:“当时我换上一种罕见的怪病,浑身都长了许多小疙瘩,痛苦不已,还难看至极,我不想渐玄看到如此丑陋的我,又不想叔叔为我担忧,便独自一个人承受着,离开你二人……”

    白泠将一套谎言编的天衣无缝,隐瞒着他离开那段时间,是去养胎生产,毕竟他顶着大肚子,不能让顾渐玄看到。

    至于白然,他岂能不知,现下白泠生的孩子,便是由他养着呢。

    白泠以为三年前顾渐玄说要与他成婚,他人却偷偷生孩子去了,再气他这个。

    可他却想错了,当年顾渐玄只是一时冲动,才说三个月后与他成婚,后来即便不离开,顾渐玄也不会与他成婚,他心里只有一个人,一件事,这些年从未变过。

    “本座累了,你回吧。”说完,顾渐玄从白泠身边擦过。

    白泠狠狠咬住下唇:“顾渐玄,我对一片赤诚,却换来你的冷若冰霜,你别逼我,不要让我杀了你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殿中小虫儿小脸仍旧皱成了小包子,屁股被白泠打肿了,无法坐在椅子上,小手拿出一画卷,对奶娘道:“叠叠在这里。”

    奶娘不但照顾着小虫儿,还教他许多东西,虽然小虫儿是痴儿,但奶娘总是在教习他,他也会记住一二,尤其顾渐玄这三年多也没少给他灌输爹爹这两个字。

    一股舒适的暖流蔓延至云韵的四肢百骸,像是将云韵从寒冷的冰窖中解救出来一般。

    云韵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爹爹你醒了。”小娃娃脆生生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三四岁大的男童,并且容貌一模一样。

    云韵从他们俊俏的小脸上,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伸出手,一一摸上两名男童白嫩的小脸:“我的孩子,我这是睡了多久啊,你们居然长这么大了!”

    两个男娃娃回云韵道:“爹爹睡了三年四个月零六天。”

    三年前云韵生下两个孩子后,并未马上昏迷,璇玑告知他孩子们安然的产下,所以他一醒来,即便两个男娃娃不喊他爹爹,他也知道他们就是他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

    云韵起身,将两个孩子揽在怀中,心疼道:“我的孩子们,爹爹对不起你们,三年间不曾给你们丝毫亲情的呵护。”说到此,云韵越发心疼,小虫儿也不知怎么样了?

    一阵隐忍着咳嗽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