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便上楼去为小虫儿取被褥枕头。

    顾渐玄性格阴晴不定,怪癖善变,遂做出什么事情也不觉得奇怪,所以奶娘没有多想,云韵也没有多想。

    云韵一直守在小虫儿身边。

    奶娘取了被褥枕头下来,又将桌子上的茶具收拾了,打算用它做小虫儿的临时床铺。

    将被褥铺到上面后,便来抱小虫儿,然后手一顿,说道:“尿了。”又道:“小虫儿等着,奶娘却取衣裳,不及时换上,你又要起尿疹了。”

    说完,奶娘急匆匆的上楼去给小虫儿取衣裳了。

    尿疹!云韵想起了三年前顾渐玄不给小虫儿换下尿湿衣裳的事情。

    他真不配当父亲,不,是不配做人。

    云璇、云玑没有这样的父亲。

    很快奶娘便为小虫儿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物,又将小虫儿抱到临时小床上,准备哄他睡觉。

    可是小虫儿却没有躺下去,而是指着地上的白狐道:“狐……一起睡睡。”

    原来是想让云韵陪他一同睡觉。

    许是云韵幻化的白狐一直都跟在他左右,让他感觉到了白狐对他的友好,也许是小娃娃大多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小虫儿可以看出云韵是他的同类。

    只是他有九条尾巴,他只有一条尾巴。

    被自己的孩子亲近,云韵心中是说不上了欣喜,爪尖点地,腾地一下跳了上去,毛茸茸的身体紧挨着小虫儿。

    小虫儿依偎着云韵躺了下去,不消一会便呼呼睡了过去。

    奶娘一直都很宠着小虫儿,遂让小虫儿搂着一只白狐睡。

    见小虫儿正睡的香甜,奶娘将小虫儿换下来的两套脏衣裳拿起来,到外头清洗去了。

    云韵一直等待时机,想趁着顾渐玄出去之际,将小虫儿带走。

    可是顾渐玄一直躺在玉榻上,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尤其这会人正撩着眼皮,望着小虫儿,望着小虫儿翻身,望着小虫儿睡觉不老实滚到了桌边去,望着小虫儿再一番身,一下子滚了下去。

    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从高处摔下,可想而知,对一个细胳膊细腿瘦小的幼儿来说是有多么的严重。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虫儿摔在地面上那一刻,云韵用自己的狐身垫在了他的身下。

    小虫儿毫发未伤,他身下的云韵却被砸断了一只前爪。

    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去检查小虫儿有没有摔伤了。

    顾渐玄眼梢微抬,收回视线,端起小几上茶盏,惬意的品味上了。

    奶娘清洗完衣裳回来,见到小虫儿摔在了地上,忙过来把小虫儿抱了起来,也去检查小虫儿有没有摔坏。

    小虫儿因为还未睡醒,遂趴在奶娘身上,又睡了过去。

    见小虫儿无事,奶娘怕小虫儿睡着睡着再从桌子上摔下来,便抱着小虫儿依偎在她怀中睡了。

    见此,云韵放下心来,今日有顾渐玄在,他是没法将小虫儿带走,尤其他手断了,需要回去处理一番。

    遂云韵恋恋不舍的看了小虫儿几眼后,离开了。

    顾渐玄挑起眼梢,玩味的望着白狐一瘸一拐的离开。

    “真是同类找同类。”看向依偎在奶娘怀里睡觉的小虫儿:“只可惜他只有一条尾巴,想是随了小野种的那个父亲了!”

    云韵回到了璇玑的住处后,幻化回人身,推门进了房间。

    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璇玑坐在床边守着他们。

    云韵刚一进来,璇玑目光便落在云韵那只断臂上,显然已经察觉出不对。

    随之起身过来,为云韵诊看手臂上的伤势。

    云韵不说,璇玑也不问他究竟是怎么弄成了这般。

    不想让云韵为难。

    处理完伤势,云韵对璇玑歉意的说道:“抱歉,第一次出去,便让你担忧了。”

    璇玑拿出一瓶伤药递给了云韵:“不要因为我让你多了一层负担。”

    这种事情只能越谈越沉重,随后璇玑换了话题。

    二人闲聊了一会,云韵心中一直担忧着小虫儿,尤其是小虫儿的痴傻问题,遂云韵问道:“有能治好小虫儿是痴儿的药物吗?”又补充道:“小虫儿原本并不是痴儿,是顾渐玄在我怀胎时,偷偷下了药,小虫儿方才成为痴儿的!”

    说完,云韵已经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璇玑拿出帕子为云韵擦拭泪水:“我翻阅翻阅医书,找找能否有法子治疗。”

    云韵点头。

    璇玑起身道:“你身体弱,早些休息吧。”

    云韵送璇玑出门。

    璇玑出了房间后,便去了主峰,在宗门的藏书阁中,不眠不休的翻阅了一晚上关于治疗痴傻病症的书籍。

    云韵因为手臂骨折,只能在家中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