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进班他就发现乐纯那小子看他的眼神不对,所以特别留了个心眼儿,体育课的时候特意溜回来看了一眼,果然远远就瞧见那小子在某些人的从旁指点下提了满满一桶水进了后门。

    “冯万锦,这……这样真的好吗?”男孩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点不安地搓搓提水被勒红的手掌。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轻轻踢了一脚身前的凳子,大咧咧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你放心,大不了被老班批一顿,你是愿意被批一顿还是愿意跟陈未坐一起?”

    男孩摇摇头,“还是批……批一顿吧!”

    冯万锦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你不吭声,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你不是自己也看见了,座位表不排别人就偏偏动你。”

    男孩听了,脸上也露出气愤的神情,“对,我得让老师知道,打死我也不想跟他坐同桌!”

    冯万锦跟陈未有仇,一班谁都知道,但极少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冯万锦的爸爸是个喜欢买v春的色鬼,偏偏陈未的妈妈做的又是这档子生意,所以尽管他父母离婚的直接原因跟陈未母子扯不上半点儿关系,他还是忍不住把一腔怨恨全都撒在了陈未头上。

    “周强,你去后门看着,叫回来的都从前门进,免得误伤,李浩,你去外头看着,那小子过来就发信号,乐纯这没你事儿了,一会儿老师问起,谁都不许承认,听见没有!”

    几个少年点点头,赶忙听话地各干各的去了。

    陈未看出了对方的恶作剧,特意等班里人回去得差不多了,才往教室走,他伸手扒住一个同学两年从没说过话的小胖墩,想起刚刚这人也上场摸了两把,立刻就有了话题,忙热络地招呼道,“今天打得不错啊。”

    小胖子愣了愣,他跟陈未没交往,但对他印象也不坏,尽管大家都说他不好,可他爸说了,要多跟学习好的玩,而恰恰陈未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小胖子腼腆地笑起来,他特别喜欢打篮球,可是个子太矮了,人又胖,大家都不愿意让他加入,但没想到班里新来的大帅哥居然愿意带他,他终于有了上场的机会,而且运气出奇的好,一投就进了俩。

    陈未坑人也不是盲目的,小胖子郝好在班里虽然低调,但陈未一早就听吴思源说过,他爸是教育局局长。

    陈未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加上这小孩儿又单纯,三两句就让他忽悠得找不着北,从操场到教室才几步远的功夫,两人就勾肩搭背无话不谈了。

    “嘿,他跟郝好那头肥猪一起上来的,要把胖子叫走吗?”

    冯万锦皱皱眉,“不行,太明显了,那小子精得很,万一发现了,咱们就白费功夫了。”

    “陈未,你真好,下次我们一起打球,我请你吃汉堡包!”

    陈未看着小胖子脸上害羞又真诚的笑容,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但他清楚如果不把局长公子拖下水,他收拾不了那些人。

    进教室的那一刻,他正准备一把将身边毫无防备的人推进门里,他跟小胖子却叫身后走来的人一手一个给拽了回去。

    个高的好处不仅打球帅,而且意思意思抬抬手就能把门头上沉甸甸的道具安安稳稳撤下来,陈未不知道姜城怎么发现的,他只看见那人提着从门上取下来的水桶,径直走到姓冯的跟前,在全班的注视下,简单粗暴地把满满一桶水扣在了他脑袋上,然后顺理成章动手,班里人都没想到冯万锦身上藏着刀,唯独陈未没想到那个帅气逼人的小妖精为了整治那小子,宁肯被人划上一刀,救命恩人什么身手,他心里一清二楚。

    第7章 不想和他坐

    赵刚是被班长急匆匆喊进教室的,他一听打架还见血就知道事情严重,等到亲眼看见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还不住手!”

    原本吵闹的教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他忍无可忍地将手里的教案猛得往讲桌上一砸,“你们可是一中的重点班,一个个都是老师家长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究竟怎么回事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今天课也不用上了,挨个儿给我请家长!”

    姜城松开手里的少年,捡起扔在地上的校服,裹住伤手,转身朝座位上走去。

    姜城顾忌着在学校里,根本没下重手,冯万锦恶狠狠地看了眼自己的跟班,那个人忙不迭从座位上站起来,“老师,是那个新来的一上来就拿水泼冯万锦,两个人才打架的。”

    赵刚不满地看向第一天入学就给他惹事的人,“是这样吗?”

    姜城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抬头想起自己是在学生班里,又把掏了一半的东西摁了回去,“差不多。”

    “你既然来了这个班,就要守这个班的规矩,简直太不像话了!”

    陈未心惊肉跳地上前托住他的手,“老师,我还是先带他去医务室吧,他还在流血。”

    “怎么不早说,快去!”

    陈未也不多说,扶着同桌就转出了教室,走下教学楼他才忍无可忍道,“非要受伤不可吗?”

    姜少爷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还装?”陈未白他一眼,虽然知道是演戏,可他看着对方脸上虚弱的神情,还是认命地不吭了。

    进了医务室,值班医生没在,陈未脱下他缠在手上的校服,眼见虽然流了不少血,伤口却并不很深,他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自顾自找到酒精和纱布给人消毒止血。

    陈未蹲在对方身前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姜城托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地看他动作,“我看你干这个很在行嘛。”

    陈未抬头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不疼不痒的,受伤肯定也很在行吧。”

    “难道我的神情没表现出我快疼死了?”

    陈未嘴角一抽,实话实说,“你的表情只是在说,演戏怎么这么困难。”

    姜城被人看穿,也不再装模作样,这点皮肉伤的确没什么。

    陈未把他的袖子朝上捋了捋,上面的伤口还没消下去,下面又添了新的,他嫌弃地皱起眉,“难看死了。”

    “你良心被狗吃了,我为了谁啊?”

    陈未心说,狗才没有这么大能耐,是被你这个小妖精吃了!

    陈未把纱布扎好,正要站起来,谁想蹲得太久腿麻了,还没使劲儿,脚腕子一软,脸就照直栽进了对方裤v裆里。

    “嫌我难看你还非礼我。”姜少爷得了便宜还卖乖,坐在病号床上笑得花枝乱颤,又十分应景地故作委屈抱怨了一句。

    陈未崩溃地按着他的大腿把脸从那个跟它主人一样没羞没臊,说硬就硬的家伙上撤开,郁闷地瞪了他一眼,使劲把人拉起来,“别开玩笑了,赶紧回去了。”

    两人回到班里时,小胖墩郝好刚刚说完他长这么大在公共场合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虽然说得吭吭哧哧,断断续续,但好歹把恶作剧怎么发生,怎么解除,两个人又是怎么打起来的说明白了。

    赵刚面色稍和,见义勇为无论怎么样都比打架斗殴要好听,新来的插班生他了解得还不多,学习倒好说,就怕人品有问题,只是冯万锦这个孩子……他从前还真是没发现。

    他听完郝好的叙述,又看向直接当事人,“冯万锦,恶作剧的事,也是你干的吗?”

    被点到名字的人大大方方抬起头来,“当然不是我,不信你问问别人。”

    赵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既然这样,那今天放学谁都不要走了,直到把事情弄清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