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托着腮帮子在旁听姜城跟家人通电话,虽然对方讲的方言他从头到尾也听不懂几个字,但他能从那人脸上看到一种独属于家人的脉脉温情。

    关队长办案的时候明察秋毫,心细如发,做人的时候却稀里糊涂,神经大条,完全没有半点儿破坏别人二人世界的罪恶感,反正有吃有喝,一直在姜城跟陈未这里混吃混喝,呆到年初五才走人。

    姜城没想到年前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顺手买的一盒巧克力棒会成为陈未年后最喜欢的玩具,他看眼闲着没事又叼着一根往他脸上凑的人,装作看不见地把脸扭开了。

    陈未不依不饶继续嘬着嘴里的巧克力饼干把脑袋往前伸。

    姜城不解风情地解释了一句,“你能别让我再吃甜的了么?”

    陈未拔出嘴里的巧克力棒,拿起茶几上没开封的辣条,“要不……这个?”

    姜城无语,“还是甜的吧。”

    陈未忙又把巧克力咬回去,姜城勉为其难咬住另一头,陈未咔嚓咔嚓嚼碎饼干,照直亲上了对方的嘴。

    姜城仰躺进沙发里,简直受够了这种要命的游戏,他妈的还是快点儿开学吧,在家动不动硬了软,软了硬,这么下去真是要玩死吧?

    好在姜少爷备受煎熬的日子不算长,毕业班升学压力大,早早就开学补课了。

    姜城不知道自己从年级倒数第一,个把月时间就蹦到年纪前五十,在家长们眼中早就是名人了,而陈未作为他的学习小组,形象也跟着高大起来。

    有了这么个传奇的正面教材,王恩铭整整一个假期都没过好,一开学就老老实实做了陈未的小跟班,同样命运的还有杨冬杨大少爷,下半学期薄闻舟的西餐厅俨然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小型补习班,一群小鬼只要放了学就会到他这里来加班夜战。原先他还烦,后来渐渐也习惯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时不时露两手做点儿好吃的慰劳一下这帮上进的小孩儿。

    “陈未,你打算高中在哪儿上?”王恩铭叼着笔杆子好奇地问道。

    陈未没太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只要跟姜城一块儿,他在哪儿上都行,“都可以吧,又没人逼我,我无所谓。”

    王恩铭羡慕嫉妒恨地“嘁”了一声,“你是哪儿都能上吧!”他又问向对面写作业的人,“城哥,你呢?”

    姜城一早就想好了,陈未得去市里读高中,不是说宜城不好,无论如何,换个环境会对他的成长有帮助,“市一高吧。”

    王恩铭吐血,“哥,咱们理想能放低点儿不?”

    “怎么了?”

    王恩铭和看看身边同样生无可恋的杨少爷 “我爸说了,跟大哥就要一跟到底,你上哪儿我上哪儿,考不上就让我留级……”

    陈未忍着没有笑,还出声安慰他,“还有时间呢,你好好复习,没问题的。”

    王恩铭不大相信地反问道,“真的?”

    陈未拍拍姜城的肩膀,“当然是真的,不信看你城哥啊,多励志。”

    姜城白他一眼,礼尚往来地呛了他一句,“有陈老师在,傻子也能教成天才。”

    陈未朝他讨好地笑,“没事,没事,努力最重要,做题!做题!”

    三月的余寒,四月的春雨,五月的柳絮,六月的骄阳都在快节奏的学习生活中悄然走过,如期而至的中考对每个人的意义和结果也多有不同。

    陈未以四区八县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毫无悬念地考进市一高,还获得了高中三年学费全部减免的优待,姜城跟他再三保证,该做的都做了,成绩下来陈未才知道这位爷考场上睡着了语文作文一个字没写,记错时间在外头多抽了一根烟把英语听力全给错过了,好在分数勉勉强强够到了录取线,杨冬超常发挥,比预期中好,杨夏没给自己定这么高的标准,她只想跟谭爽读一所学校,不过这次考得分数也不低,吴思源后半学期拼了命,勉勉强强完成了爹妈的期待,郝好成绩一向好,更不用说。只有王恩铭差了三分,怄得在家一个礼拜没出门,后来知道中招特长生有加分项,以他的情况能额外加上一二十分,王少爷顿时又嘚瑟起来,王老板直高兴地摆了十几桌酒席,向亲戚朋友通报好消息。

    第40章 喜讯

    “老赵,还不睡啊?”

    赵刚听见妻子在卧室里喊他,忙合上书桌上的教案,走进房间,“来了。”

    “中考不都结束了,还这么忙啊?”

    赵刚在床头坐下,“倒不是忙考试的事情,只是有件事儿,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什么事儿能叫你赵阎王烦成这样?”

    赵刚听到妻子口中喊出学生们暗地里给他起的外号,摇头笑道,“你怎么也笑话我。”

    “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呗。”

    赵刚踌躇道,“我班里两个男孩子……早恋。”

    “两个男孩子?这倒是够稀奇的。你想怎么办?”

    赵刚摇摇头,“多半年了,我怕影响两人学习,也不敢逼得太狠,如今虽然毕业了,但为了两个人以后,我是不是要再说说他们?”

    “我问你,那两个孩子谈恋爱学习下降了吗?”

    “这倒没有。”

    “做出过越轨出格的事情吗?”

    “也没有。”

    “影响到其他人了吗?”

    “都没有。”

    “那你还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赵刚一听妻子这么说,顿时哭笑不得,“可……都是小子……这……”

    “除了要不了孩子,别的不也没什么?咱俩也没孩子,不也过了这么多年吗?”

    提起这事,赵刚难免伤感,他跟媳妇儿结婚十多年了,当时他刚参加工作,天天操心学生,没时间照顾家里,媳妇儿头一回也不知事,第一个孩子不小心弄掉了,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有过。他怕妻子伤心,急忙开口表忠心,“没有就没有,学校里一堆小东西烦我,回家再来一个,我也受不了啊。”

    妻子叫他哄笑了,“老赵,我在民政局上班这么些年,结婚的离婚的见了那么多,人一辈子哪有十全十美的,有个互相关心,互相体谅,互相扶持的人就够了,你这个班主任当心管得太多,反而弄巧成拙。”

    赵刚想了多半年也想不出拆散两小鬼的正当借口,媳妇儿都发话了,两个小子也顺利升学,往后的事儿,他一个初中班主任怕是真管不了了。

    陈未提着礼物站在小区花坛的树荫下,他看着抢了他的冰淇淋,自己蹲在花坛上吃的人,“别吃了,别吃了,赶紧给我点儿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