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老世家投靠了姜家,有一些树倒猢狲散,有一些还在苦苦撑持,姚老大不可能对姜家那个毛孩子低头服软,他始终认为正是姜小五叛出江湖,才带来后续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变化。

    姚震在窗前一面拿拳背敲着掌心,一面来回踱着步子,像是在挣扎犹豫。半晌,他又忽然顿住脚,“通知黑鹰,准备动手吧。”

    “姚爷……”

    男人脸上僵硬的皱纹拧现出冷辣决然的神色,“他不肯跟我合作,那么这块地盘,只好重新洗牌。”

    陈未早起的时候敷了个面膜,做护肤做了一个小时,吹头发用了半小时,挑衣服用了一个半小时,以至于他七点就起来了,到现在十一点了还没出门。

    姜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他打扮,“还没好?够帅了。”

    陈未踢掉鞋子,换了一双,似乎颜色还是不太好,他看着镜子里头也没抬就说他帅,怎么看怎么不真诚的人,转身走到对方跟前,“那你说说我今天哪儿帅了?”

    姜城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扣着对方的手按进自己的裤v裆,“还用说么?”

    陈未满意地甩开了对方的爪子,故作嫌弃地站起身来,“别动手动脚的,衣服都给你弄皱了,走吧。”

    姜城松了一口气,这小子一提君苒就浑身上下酸泡泡乱炸。

    君老太太八十大寿办得很隆重,各路名流应邀到场,礼堂里时不时还能瞧见大牌明星。

    陈未摸着下巴跟身边人讨论,“你说,现在要是开影视公司还有得赚吗?”

    “你不是让姜潼弄了一个?”

    陈未郁闷,“还说?一说我就来气,我让他开公司,他却找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来撬我墙角,爬我老公的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小白脸的事儿!”

    姜城很好地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这事儿我们回家再说。”

    “看吧,我就知道有事儿。”

    “你小子诈我是吧?”

    “你心里没鬼能被我诈出来吗?”

    姜城说不过他,也不想在外面跟他争这些有的没的,“我是不是让你特别没有安全感?”

    陈未摇头,“不,特别有。”

    “那你一天到晚还怀疑这怀疑那的?”

    陈总朝他微微一笑,“情趣,懂吗?”

    他说着目光已经不自觉跟上了那个花园小径上容貌端庄,步履优雅的女人,不得不说他男人眼光的确不错,这女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很出挑,就算真做姜夫人也很拿得出手,起码比他这个男朋友拿得出手。

    君苒至今也无法相信,前一天还温柔如水喊她三姐的人,会在一觉醒来时变得冷若冰霜,并且没有一句解释就离开津江,虽然那人从来没有向她表达过什么,可她肯定,如果不出意外,她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她从前的卧室在君家花园的东北角,推开阁楼上的窗户,花园里的景色一览无余,她在这里度过了最美好的少女时光,也坚信她深爱的五弟会让她一生都幸福得像少女一样。

    帷幕后的男人看见窗前的女人转身朝自己走来,顺从地张开怀抱,把人拦腰抱起放进床帏。

    君苒被自己亲生母亲算计,被迫嫁给了姜培,可那个没用的男人不仅没坐上姜家掌事的位子,还在姜姚两家的混战中被人一枪打烂了脑袋。

    虽然没有人怀疑她和丈夫的死有牵连,但当年的确是她亲自找上姚老大,并且对他说,只要你替我解决那个没用的东西,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姚震是个老江湖,这些年并没怎么为难她一个女人,她靠着姚家这棵大树,也过得随心所欲。

    身上挺动的男人弄得她很舒服,她喜欢在这种时候幻想那个人的样子。

    男人已经习惯身下的女人高潮时分尖叫着大喊“阿城”这两个字,尽管这个女人前一刻才冷着脸对他下命令,要他取走这个人的性命。

    没有人强迫她,就连姚老大也只是对她说,做与不做,你自己拿主意,只不过那个老东西实在很懂她的心思,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他,从前惦记他的衣食冷暖,惦记他的喜怒哀乐,现在却惦记他的性命。爱与恨相伴相生,她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得到他了,所以渐渐发现毁掉更好。

    她不知道和她上床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枪法很好,并且听从她的指挥。

    她一丝v不挂地从床上下来,再度回到窗前,冷冰冰扫了眼床边似乎意犹未尽的男人,“准备吧。”

    男人提好裤子,麻利走到桌前,打开箱子,动作娴熟地取出箱子里的部件,组装那支久未用过的枪。

    姜城看着身边心神不定的人,“叫你不要跟我来,一会儿老太太出来,我去打个招呼就走。”

    陈未扶着额头,一脸谨慎地问他,“看见你老情人没有?”

    姜城看他一眼,“没完没了了是吧?”

    陈未摇头,“每次你一出现,她必定都会远远在一边看着你,像块望夫石,已经好大一会儿没见人了。”

    姜城从花园长椅上站起来,陈未抬头看他,“干什么?”

    “我进去跟老人家打声招呼,现在就走。”

    陈未听着他无可奈何的语气,也忍不住皱眉,“我说的不是醋话,你不要因为对她心存愧疚就马虎大意,别忘了姜培是怎么死的。”

    姜城不知道他究竟要重复多少遍,陈未才肯相信他,“到底要我怎么说才好,我有什么可愧疚的?”

    陈未聪明地把嘴闭上了,姜城见他不说话,说到做到径直往正厅里去向长辈请辞。

    陈未对姜流姜波招招手,“看到君三小姐上哪儿去了吗?”

    姜流两人当然知道老板的心思,赶忙回报侦查结果,“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

    陈未点点头,忍不住抬头朝西南方向的那个小阁楼望去,他早就是个惊弓之鸟,没法儿像他男人一样这么心大,比起证据,他甚至更愿意相信直觉。

    “未哥,要不要……我们上去看看?”

    “算了,不方便。”陈未摇头否决,但愿是自己多心。

    老太太年事已高,人也糊涂了,姜城说了两句话就起身告辞,老太太却拖着他不让走,嘴里骂骂咧咧,总把他当成他爷爷姜富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