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聊天再次结束。

    言酪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之间客套又生疏的消息发着呆。

    这一次见面很短暂,短暂到她就连回想起来都觉得没多少个瞬间,可是谢聆声的面容在她的眼前依旧很清晰,并且再一次跟多年前的模样叠合起来。

    言酪叹息一声。

    工作一如往常,也就直播的时候还多了个一项嘉宾互动的环节,而且下班以后还要继续去跟新婚团队交涉。

    言酪到现在也主持过好几场婚礼,她自己也是有专门出镜的礼服的,不过这家人联系的婚庆公司要求她也要换上他们准备的服装,于是又试装还试妆,连着过了三天,这一切才敲定下来。

    周四晚上,冬夏的k任务结束,请了假,约言酪一起出来吃饭。

    言酪对完了主持稿以后就赶了过去。

    冬夏见到言酪的第一眼,就惊讶了一番:“小盐,你怎么看上去好累。”

    “最近有点忙。”言酪在她对面坐下来,“否则我也不会现在才来了。”

    又是九点才结束,看得出这次婚礼的重要性了。

    冬夏给她倒了杯饮料:“还是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言酪笑了笑,“我可是作息规律,可不像你要通宵。”

    冬夏扶额:“终于忙完这一阶段了,可把我累死了。”

    她们现在在的是一家小饭馆,饭馆内的布置有些挤,这个点了,顾客没饭点多,倒也不影响,空气中散发着的都是饭菜带来的香气,很有生活气息。

    冬夏早早地就点好了菜,言酪刚坐下没多久,热呼呼的菜就上了桌。

    冬夏招呼着:“小盐,你太瘦了,我今天不看你吃两碗饭我就不姓冬。”

    “那你姓夏,夏冬也挺不错的。”

    冬夏:“……”

    四面八方嘈杂声响着,言酪看着冬夏无语的模样,挑了下眉,就拿着筷子往碗里夹菜。

    这家小饭馆开了二十多年了,价格基本上没上涨过,而且味道好,口碑也不错。

    这不是言酪第一次跟冬夏来这里,但每一次来她都能吃得比其他饭店多几口。

    冬夏咽完嘴里的饭,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我前两天找人算塔罗牌,问的是姻缘,人家说我三个月内就要脱单,我觉得没指望,就我这个作息,谁能跟我谈啊?”

    “除非是雅雅妹妹那种也是阴间作息的,可惜她也是个0,唉,真遗憾。”

    言酪的睫毛颤了颤,又听冬夏说:“不过那个老师算得还挺准的,你要不要试试?我把账号推给你。”

    “我问什么。”言酪看了她一眼,“问我到底能不能孤独终老吗?”

    冬夏一拍大腿:“你这人真的气死我了,不谈恋爱。”她讲起来陈年八卦,“之前你群里的那个管理员,也是麓城的,本来线上跟你聊得还不错吧?结果线下面了基,草,盐姐,你长成这样,谁都能喜欢你好吗?那人家对你心动多正常啊,完了你自己想想你做什么了,你就直接拉开距离了,害得人家退群,我现在想想真的是拳头都硬了。”

    “难道我要等她对我表白的时候,我再拒绝吗?”言酪不以为然,喝了口饮料,“我觉得我这个处理非常行。”

    冬夏摇头:“不,我拳头不是因为这个硬了。”

    “我拳头硬了是因为我只恨我没长你这张脸。”

    言酪的嘴唇动了动:“哦。”

    “夸我好看呢。”

    “废话。”

    “什么叫暴殄天物,你这就是暴殄天物。”

    言酪翘了翘唇,她眼前又闪过谢聆声的脸,于是沉吟了几秒钟,开口道:“冬夏,你喜欢过直女吗?”

    “喜欢过啊,那滋味,别说多爽了。”

    言酪眨了眨眼,她又抿了口饮料,才缓缓道来:“我前几天还在群里问大家有没有白月光,因为我跟我那个白月光重逢了。”

    冬夏:“嗯嗯。”

    “她是我高中同学,跟我一个班的,我跟她的来往不多,但我的目光,就像是被附上了502胶水,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我就只想看着她,但当她要有转头的趋势的时候,我又立马挪开,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奇怪啊,尤其是我还有一个大帅哥朋友的时候,但我对他毫无兴趣,我却只想看着这个女生。”

    兴许是积了很久的心思没地方讲,言酪就着这顿饭把关于谢聆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声音混进了烟火气里,消失不见。

    冬夏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就看着言酪,眉头也微微皱起,正在构思着脑海里的画面。

    言酪继续讲:“我很难理解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可能是当时学校那么多人都想着跟我做朋友,可她除了收作业这样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来找我,也可能就纯粹地是因为她好看,气质很干净,眼睛跟小鹿的眼睛似的,虽然里面很少有情绪,可就是会让我觉得迷人。”

    “我想在她的面前刷存在感,于是我还报了学校的游泳队,还拿了个冠军回来,但我当时扫了一眼观众席,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在哪儿,我当时还是学校广播站的站长,从高一一直到高三都是,但我没等到一次她的来稿。”

    “那你就没想过主动点吗?比如先交个朋友。”

    言酪眯了眯眼,点了下头,又晃了下脑袋。

    “想过,但没实施,我怕我的心思被发现,我怕会影响她的成绩,因为她成绩很好。”

    “我就想着等高考结束等分数出来,我的分数其实也够去京城的,京城那边的传媒大学更好,我就想着在在回学校的时候,见她一面,想跟她说以后我们可能一个城市上学了,希望她能多关照我,我当时什么都想好了,就连笑容是什么弧度,都在我的脑海里走了好多遍,只是很可惜,我家那天出事了。”

    言酪说到这里,脑袋微微低着。

    “我填了麓城本地的志愿,她去了京城,我们在这几年内再也没见过。”言酪的口吻平静,却又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