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言酪就见客厅很亮,灯全开了。

    冬夏在沙发上关心地问:“怎么了?小盐,是不是睡得不习惯?”

    “你是醒了还是……”

    “我就没睡着。”

    言酪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坐下来,脑袋垂着,声音不大:“我做噩梦了。”

    “梦都是跟现实相反的。”

    言酪扯了扯唇:“没有相反,我梦见的就是我爸出事那天。”

    冬夏张了张嘴,但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还没把这件事的后续告诉她。”言酪突然道,“其实我跟她现在关系越好,我越是迷茫。”

    “你迷茫什么呢?”

    对于言酪家里的事情,冬夏其实也不是特别了解,虽然她跟言酪也就认识了三年,但对于言酪以前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而光是知道的那一星半点,也能证明言酪往前的那几年有多苦了。

    父亲没了,母亲在那几年情绪不稳定,家里的生意也垮了,但言酪还要读书,还要养这个家。

    “我其实迷茫她是想跟以前的我做朋友,还是跟经历了这么多的我。”言酪吸了口气。

    “不论哪个你,都是你啊。”

    言酪没什么自信:“是吧。”

    冬夏还想再说点什么,言酪已经起身:“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好吧。”

    言酪回到床上躺着,但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她索性摸过手机,解锁上线了微博。

    “小盐不想做t”在发第一条公开微博之前,她已经了上百条的“仅自己可见”。

    那上百条的“仅自己可见”里,藏了她很多的不能见光的心事。

    她慢慢翻着,一些回忆又涌上来。

    过了很久,天边的光亮都有了依稀,净找着缝隙钻进来,她才给谢聆声发了微信过去:【谢聆声,关于签了司机护送我下班这件事,谢谢你。】

    【其实对于这件事,我相信在大部分的人眼里,绝对是我大题小作了,但你很在意。】

    【我大学的时候,因为要照顾我妈,我就在校外租了房子,有一天我在学校里收到了表白,是我不认识的一个男生,他被我拒绝了,但不死心,他从我同学那里要到了课表,知道我上什么课,所以第二天他又在我下课的时候,来到教室外等着我,我还是拒绝了。】

    言酪打这段字的时候,指尖都有些发抖。

    【他一连来了一个周,动静都搞得很大,这次送花下次送巧克力,再下次就是送玩偶,花样百出,我统统都拒绝了。】

    【一周后,他没了耐心,在再次来送我东西的时候,突然笑眯眯地对我说:我知道你xx小区的几栋楼几号房,言酪,你再不接受我,我下次就敲门了哦,你知道的,我练体育的,性欲很强。】

    【后来他也收到了学校的一个警告,但他再三表示自己当时只是口嗨,没有别的意思,看我好玩才跟我开玩笑,我不认为这是玩笑,这事给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我在想如果他真的敲门了,会做什么,我也担心他被学校警告过后,贼心不死,就带着我妈搬了家,后来都努力地把自己的行踪藏得好好的。】

    到这里言酪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也咽了咽口水。

    十来秒后,她才又看向屏幕,敲了“早安”两个字发过去。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谢聆声的“00”在这一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她收到了谢聆声发来的消息——

    【要一起看日出吗?】

    言酪:【嗯?】

    【我这儿的阳台看日出很漂亮。】

    谢聆声从床上下来,离开了卧室,来到了阳台,她没来得及穿厚的外套,被凌晨的温度给冷得打了个抖,角落木箱里的小鸡们睡得正酣,丝毫不受影响。

    言酪:【那怎么一起看?】

    【视频。】

    【但我这边还很黑……】

    【不用露脸。】谢聆声说,【我的镜头也会对准日出。】

    【好。】

    【记得戴耳机。】

    【好。】

    言酪又从桌上摸过耳机,好好地戴上。

    谢聆声也迅速回到了卧室拿了件外套穿上,耳机也被她戴进了耳里,她再次来到次卧,还立了一个放手机的架子,手机的镜头就正对着日出的方向。

    现在天还蒙蒙亮,太阳一个角都没露出来,言酪这边看见的更不怎么亮。

    但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谢聆声的声音。

    “言酪。”

    “嗯?”

    “那个奶酪胸针不是我顺手买的,就像我想跟你当朋友,也不是突然想的一样,你大可以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