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口罩,裘峰锦看不见路鸣舟的全部表情,但那双眼睛不透任何锋芒却绵里藏针,委实让裘峰锦心里发毛。

    忽然,另一边潘颂看了眼时间,对拍摄组的负责人说:“不好意思,楚老师今天的时间已经超了二十分钟,我们再来最后一条吧好吗。”

    路鸣舟往那边看了一眼,转而视线又回来,放在裘峰锦脸上,说:“裘老板,我这人讲究礼尚往来。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

    说完,他原本懒散着双臂环胸的站姿直起来,朝绿布拍摄的方向走过去,提高了些音量,“楚焕枝,时间到了吗?”

    楚焕枝手里刚接过来一块新的巧克力,眨眨眼,先看了眼潘颂。潘颂多精明的一个人,赶紧开口,“是的呢,楚老师今天还有别的安排,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加班。”路鸣舟跨过一地的设备连接线走到化妆台那儿,先抓起自己的外套,然后拎上楚焕枝那个鹅黄色的帆布包,“走了。”

    楚焕枝犹豫着看了眼手里的巧克力,捏太久有些化了,犹豫片刻还是放回托盘里,朝拍摄组和女主角微微鞠躬,“抱歉,辛苦大家了。”

    进电梯后,楚焕枝试探着问,“你跟他在那说什么了?”

    “少打听。”

    -

    元旦假后,综艺节目回归拍摄,同时亚洲职业杯将在第三天开启第一轮线下小组赛,32进16。

    职业杯前的训练非常严苛,为了配合主队训练,综艺的拍摄时间集中挪到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十一点后队员训练,整整十二个小时。

    这样一来,本身就住在基地的楚焕枝拥有了相较其他人更多的睡眠时间,三楼路鸣舟隔壁的大卧室采光极好,电子琴就摆在床头柜旁边,每天晚上琢磨一会儿新歌转身倒头就能睡。

    躺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和三年前一样,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向路鸣舟伸出了手。

    其实娱乐圈是什么样他自己固然明白,商品化的艺人,定制的洋娃娃,各类风格,各有所长,如果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起码样貌卓绝。

    然而出头之路就那么几条,金字塔越往上爬,能供人站立的地方越狭小。从业三年,他自然听说过哪个企业家包养了同行谁谁谁,哪位同事喝了多少换来了什么剧的配角。

    人各有志,从前潘颂也明里暗里的问过他,比如今晚和谁喝酒,随意的局,要不要来玩玩。他一干都拒了,这才落个被裘峰锦盯上无处可躲无人可靠的局面。

    还是那样,如果说在这个圈子必须要有座靠山的话,那他要这个帅的。

    元旦假后的第三天,旺财扒拉在窗户台上目送路鸣舟喝队员们。

    他们去体育中心开始pubg新赛季的第一场保级赛亚洲职业杯,体育中心在云江市郊,恰好和基地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要几乎横穿整个云江市。往返加上赛程,如果当天去当天回,过于舟车劳顿。

    总部和路鸣舟商议过后,决定在赛场附近住酒店,免去路上的奔波。

    这样一来,路鸣舟会有一个礼拜不回基地。这一个礼拜,综艺由二队教练和青训队教练轮流参与。

    第三天一早,路鸣舟临出发的时候拍摄组在化妆,主队出去打比赛的时间里他们可以在别墅恶补一下综艺正片。其中包括艺人直播四排打pubg,和一些独立创作、配合创作的过程。

    原本路鸣舟自己开商务车,汪晟自告奋勇替他开,让他路上休息保持体力,第一场线下赛在下午一点半。

    路鸣舟在副驾驶,发微信叮嘱楚焕枝,晚上睡觉锁好门窗,遇事先让旺财上。

    楚焕枝回复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把路鸣舟问迷糊了。

    好在他只迷糊了片刻,指尖顿了顿,回复:比赛打完就回。

    后座的队员们有说有笑,和路鸣舟年轻的时候一样,毫无遮拦地聊着哪个队的谁菜得要命。

    路鸣舟回头看了眼梁灿,见梁灿的精神状态还不错,遂收回目光。

    “你们分在a组?”汪晟问,“韩国的fury是不是也在a组,还有老杨他们队,今年a组死亡小组啊。”

    路鸣舟漫不经心地随便应一声,“还行吧,没一个能打的。”

    此话一出,后面的队员跟着笑。

    比赛打完就回。楚焕枝还没来得及回复,潘颂催促他去录他的单人部分。一个小采访,大致是询问他们接受职业战队的体验。

    没再收到回复的路鸣舟戴上耳机靠在座椅里休息,汪晟也不再跟他说话,专心开车。

    耳机里放着楚焕枝的歌,楚焕枝的《你想念的谁》。

    粉丝评价楚焕枝的音色是治愈系,路鸣舟觉得很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