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妗的脸上浮现一抹阴狠的笑容,而我也怔了片刻,不过我们的表情很快就都消散了。她又走回了座上,装作珠泪涟涟。

    “娘娘,臣妾见到您,便想到了家中一位幼妹,思念得很。”

    好一个思念幼妹的善良长姐。

    “哦?可本宫却听说,陈大人家只有皇嫂一位女儿呢。”

    “……只因幼妹是庶女,平日里不受人重视,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知道她的存在……如今,臣妾的幼妹已然先臣妾一步,去了。”

    言至此处,泪如泉涌。

    陈玉妗,若你未入四王府,本宫定把你送进梨香苑。

    不去唱戏,倒来本宫面前搬弄口舌是非,真真是屈才。

    “皇嫂莫伤心,如今本宫亦是你的妹妹。往后有本宫护着你。”

    她又起身行了个礼。

    “既娘娘不嫌弃臣妾,那臣妾定将娘娘视为亲妹,好好呵护。”

    你这句话,听着可真令人脊背发凉呢。

    “皇嫂,还有何事?为何不坐。”

    “臣妾不敢欺瞒娘娘。

    臣妾在来的路上耽搁了,在宫里见着一个小侍卫蹲在墙角哭,便询问他缘由。

    结果他却同臣妾说,是被宫里的小宫女给欺负了,臣妾瞧着着实是可怜,于是想替他向娘娘讨个说法。”

    陈玉妗,你胆子可真大啊。

    且不论你这般同本宫说话,威逼本宫,单就说你瞧着一个小侍卫可怜,怕是他也被你利用,是为你派的人所伤。

    本宫自然要给他个说法,而不是给你个说法。

    你也不配。

    “哦?是嘛?宫中竟有此事……

    请这位侍卫进来吧。”

    一个比我还矮的身影走进了大殿,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些。

    “那这小侍卫以后便留在长乐宫吧,本宫赐他一名,明偌。

    还有,明微,明玹……”

    “奴婢在。”

    “你们二人自今日起就是宫中的内侍长了,往后替本宫看着些,免得宫中再发生这许多事,让皇嫂看了笑话。”

    “诺。”

    事情也吩咐完了,我瞧了陈玉妗一眼。

    “皇嫂觉得,本宫这样安排可妥当?有不足之处还请皇嫂指出呢。”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陈玉妗面色凝固,倒是又说不出来话了。

    “若皇嫂无其他事了……明玹,你送皇嫂出去罢。”

    “诺,王妃这边请。”

    陈玉妗这拳头,攥得倒是紧。

    “明微,你带明偌下去,差人给他换套衣服。”

    “诺。”

    今日同陈玉妗说了这许多,她可是一点儿没长进。明摆着知道我的身份又想来试探我,这种目的写在脸上表露无遗。

    那她说的,江璃梦中唤我的名字,又是何意。

    是真还是假?

    或真或假,那又如何,反正我是注定囚在红墙绿瓦中一生了。即便我能脱身,也不会同他厮守。

    毕竟,他在皇位和予凝中,选择了予凝的替身。

    于皇位或是于予凝,江璃都只是一个失败者,江琮却都得到了。

    但他永不知足,也未曾珍惜。

    他配不上予凝,他也配不上我的真心。

    梧桐树心空了,还可以勉强立着。

    旁人以为下个春天它就能发芽,其实在那个冬天它就已经死了。

    予凝又何尝不是呢。

    子然更是。

    第12章 放肆

    昨夜皇上歇在了永寿宫。

    听说还赐了她个封号呢,好像是“凝”。

    杨初弦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杨大人也是老臣了,难道未曾跟他的宝贝女儿说过先前那位太子妃的事迹?

    除非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以此来谋宠求荣。

    罢了,也不必去想这些了,江琮去哪里都无所谓,不来我这儿最好。

    正想得出神呢,明微传话来了。

    “小姐,沈贵妃,梁德妃,杨凝妃,还有张贵人来给您请安了。”

    这不是来找茬的嘛?我可不想见她们。

    “说我身体不适,今儿不用请安了。”

    其余几个抱作一团倒是寻常,只是这张贵人为何不与孙淑妃同行,上赶着讨好这三个人。

    “小姐,今日必须见。”

    “……那行。阿玹,请她们进来吧。”

    阿玹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是阿娘给我的人呢。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从行礼这事儿上……

    沈贵妃和张贵人倒是谦恭有礼,杨凝妃许是昨夜侍寝累着了,但行礼并无差错。

    倒是这梁晚照,飞扬跋扈,傲慢两个字都往脸上写了,行了跟没行一样。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起来吧。”

    梁晚照可是直接坐下了呢。

    “谢皇后娘娘。”

    “阿玹,取笔墨纸砚来。”

    只有梁晚照一副嘲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