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妗和许多人一样,等着今夜的好戏。

    江璃不语。

    唯有常羲和阿玹透出担忧的神色。

    周言也是……我瞥见的。

    阿玹叹气了。

    “小姐,我瞧着皇上似是……对您无意了。”

    “不会的,他只是纵着尚书与荣毅侯罢了。”

    不会的……

    阿玹又叹气了。

    “那我先帮您更衣。”

    最后,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

    献舞,一如往昔四王府。

    在中央回旋,耳畔是周言的箫声,眼前是梁氏与杨氏的嫉恨,江琮的惊叹与苦涩,江璃的慨叹。

    从前舞的是少女的无忧无虑,而如今,水袖之下,是云予娴的无奈。

    舞毕,方才跪下。上位的女子捂住小腹,同她身侧的男子说,“皇上,好痛!臣妾好痛!”

    随之而来的是她殷红的裙摆。男人大惊失色,抱起女子朝外走,“初初,你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他走向另一间屋子内室。

    我回神时,身旁早已不剩几人。

    阿玹在我身侧,常羲担忧地向我走过来。

    扶我起来的,是周言。

    “走吧。她估计是冲你来的。”

    我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转而与常羲说“……常羲,她会不会陷害我。”

    “有我在,你放心。”

    常羲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随我和阿玹一同入了那间内室。

    刚迈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说,“皇上,微臣无能,贤妃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那你告诉朕,为什么保不住?!”

    “微臣才疏学浅,这……这恐怕是巫蛊之术。”地上的太医身子都在发抖。

    “巫蛊之术?!”

    “来人,去搜查所有人的住处。搜到可疑的东西立刻跟朕汇报!”

    我远远地看见床帏中有一抹深红,咬了咬牙,还是走进去了。

    他看到我了,可并未开口与我说话,而是看着我,心虚地看着我。

    良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回皇上,奴才发现了这巫蛊娃娃。”

    他脸上的怒意又增加了几分,“为什么这巫蛊娃娃上会刻着贤妃的生辰八字?!”

    “从哪里搜到的?”

    “……回……回皇上,奴才在清乐阁云玹姑姑的住处发现的。”

    他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想要我下一秒与世长辞。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是阿玹,不会是阿玹的。阿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定然是有人蓄意陷害!

    “云玹,你作何解释?”

    阿玹刚要跪下,我拦住了她。

    同时我看到了常羲眼底的泪花。

    “皇上,臣妾的人,臣妾自然是知道的。阿玹断不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初弦的父亲,吏部尚书杨大人‘怒不可遏’,“皇后娘娘,臣说句犯上冒昧的话,焉知不是您嫉妒贤妃先您有孕又盛宠不衰,因而背后指使云玹做出此事?”

    “皇后,你可有话要说?”

    “你……”

    常羲拉住了我的手。

    “皇上,臣妾……”

    “有话也不必说了,事实已经摆在朕面前,朕不会再纵容恶人。

    来人,回宫前便将皇后幽禁在此处,每日正午跪一个时辰。

    将这贱奴拖下去,即刻杖杀。”

    “不要!皇上,臣妾求您……臣妾求您留阿玹一条性命,她是臣妾珍视的人,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这是阿娴第一次在江琮面前落泪。

    我看到他此刻明显的动容。

    “让她死!她夺了臣妾孩儿的命,怎能让她活着?!”

    “皇后娘娘,若您跪着求求贤妃娘娘,或许贤妃娘娘就会饶了这贱奴呢。”

    光听都知道,这是梁晚照。

    “皇后可愿意?”

    若能留住阿玹,区区尊严算什么。

    方要向贤妃跪下,阿玹的手拉住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阿玹的脸上看见释然与决绝,也是我第一次推开阿玹的手。

    “初弦,这件事绝不是阿玹做的,我求求你饶了阿玹吧,求求你,求求你……”

    我磕了好几个头,磕到额头破,磕到我晕厥。

    醒来时,唯有常羲在我身旁,她扶我起来,不等我开口,喂我一口一口喝下羹汤。

    “常羲,阿玹在哪,阿玹在哪?!”

    “阿娴,你放心。贤妃……她要了阿玹一只眼。阿玹和阿微如今都已遣回长乐宫了,她们都无性命之忧。

    倒是你……”

    常羲抚了抚我的小腹。

    “还是不愿同他说吗?”

    “……罢了,他既如此不在意,那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那你也不能苦了孩子,来,张嘴……”

    常羲将碗搁在桌上,又与我说,“皇上他……还罚你每日正午跪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