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回我护不住云氏…必要时和离。”

    常羲嫁给三哥哥之后,入宫见我,眼神里总有些抹不去的悲凉。

    我从腰间抽出了帕子,为她拭了拭眼泪,上面绣着望月,不过不是常羲当年给我的那一方。

    “…好了,别哭啦……你这样出宫去,旁人还以为我刻薄跋扈,连自己亲嫂嫂都容不下。”

    常羲离宫后,我带着阿微去了未央宫,拜访张昭仪。

    我走进大澈殿,张姐姐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她将小长庆交给乳母,还是说了句,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接驾迟了,皇后娘娘恕罪。”

    从前我就知道,张姐姐是个值得相处的。

    “张姐姐,不必见外,唤我阿娴罢。”我亲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坐着。

    张姐姐把她宫里的人都遣下去了。

    “阿娴进宫晚,张姐姐往日在东宫时……”

    她浅浅一笑,打断了我,“阿娴,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我与她对视一眼。

    “张姐姐知我。”

    “来吧,坐着。”

    她带我进了内室,我坐在她的铜镜前。

    我轻拍了拍阿微的手说,“阿微,好好瞧着。”

    于是张姐姐帮我上了妆,我瞧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长叹一气。

    “阿娴,从前在东宫时,是贵妃娘娘房中人,平日里也见不到那位几回,这已是很像了。”

    “我也不曾见过她,只是觉得如今十分艰难罢了。”

    “如何艰难?”

    门外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皇后娘娘。”

    张姐姐向她见了个礼,“贵妃娘娘。”

    “知道今日皇后……”

    “孙姐姐,唤我阿娴便好。”

    “是,今日阿娴来见静好,必是为了……为了往事。静好做的不像,让臣妾来试试罢。”

    “孙姐姐有心,阿娴感激不尽。”

    我知道孙姐姐上的妆不错,因为静好的惊叹声就近在耳畔。

    回长乐宫后,阿微为我篦头。

    “明日…早些梳妆。”

    “小姐,阿微明白。”

    今日必是一场恶战了。

    阿微替我上了妆,“小姐,纵然上了妆,可您的气色实在不好…”

    气色不好?我要的就是气色不好。

    我抚了抚及腰的青丝,“阿微,你去把那梅花簪子拿来,为我梳个寻常的妇人头罢。”

    “如今什么时辰了?”

    “寅时了。”

    唉。

    “走吧,去宣室殿。”

    听说沈大小姐在世时最喜月白,故而今日……我也着了身月白在宣室殿外与众大臣一同等待江琮。

    外头大臣的目光夹着我,尤其杨尚书。

    沈太傅倒是一个字没说。

    “一介妇人罢了,如今也能上宣室殿了,真是荒谬至极。”

    我瞪了他一眼,随即缓步走到他面前,挂上一个还算端方的微笑,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杨氏捂着脸,愤恨地看着我。

    “杨大人可要记着自己的身份,本宫奉劝大人一句,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大人可要想清楚了才是,下次若再让本宫耳根子不清静,就不只是赏你一耳光这么简单了。”

    他是怒,然尚书之怒怎配与皇后之怒相较呢?

    “皇上驾到!”

    江琮来了,我轻蔑地睨了一眼杨氏,只身走进宣室殿。

    他今日在宣室殿的第一眼,是我的。

    好像他并不多意外他的皇后会闯入宣室殿,反倒撑起他那冷若寒霜的脸,故意不去看我。

    众大臣皆已入了宣室殿,而我站在最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他今日看我的眼光,多了一分愧疚,一分不舍。

    “今日可有事要奏?”

    杨氏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何事?”

    呵,江琮明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要陪他演戏。

    “回皇上,英国公与太师和陈大人结党营私,意欲助四王江璃谋反篡位。”

    江琮听完杨氏说出的话,明显脸上增添了几分怒意。

    我直视江琮的双眼,他见了我,眼神温柔了几分,而我眼神依旧比月色寒凉,“皇上,臣妾以为,杨大人说的话,不可信。”

    “哦?为何。”

    “李氏已是国公之位,假若他要帮着四王谋反,又能得到什么呢?”

    杨氏满脸写着嘲讽,拿出了一沓书信,“皇上,臣这里有国公府与王府和太师府通信的证据。”

    陈公公瞧了瞧我,又瞧了瞧江琮,便下来将“证据”拿了上去。

    我见江琮看到所谓的“证据”时,觉着他反而是满意比惊讶更多了些,是直觉,他面上倒仍是一腔怒气。

    他愤怒地将那些“证据”甩了下来,连同我对他最后的眷恋一同甩在地上,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