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团团怎么说也是我们家孩子,你接走是不是不太好?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亲自照顾团团,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陆母放缓语气,柔声跟他沟通商量。

    于涛不屑地反驳:“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今天就是来接我外孙子的,他们俩的事情责任在谁大家心知肚明,是你们陆家亏欠我们。”

    闻此,陆锦禹父亲重重地叹息,眉头拧紧心里更是一团糟。

    他自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于逸确实比陆锦禹会照顾孩子,团团跟着他,会更好。

    他眸子沉了下去,终于下定决心妥协道:“锦禹,去把团团抱下来。”

    陆锦禹没有动作,嘴唇轻轻张合,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父亲那双鹰眸直勾勾地瞪着他,用更大的声音道:“去把孩子抱下来!”

    陆锦禹还是没有动,目光错愕地看着父亲,双手更是捏的咯嘣作响,拒绝道:“爸,我不同意……”

    “闭嘴,好好一个家全败你手上,有你说话的份?你不同意有什么用?”陆父早就心力交瘁,听见这个讨债鬼说话不由怒上心头,扯着嗓子呵斥。

    “你也别吵……”陆锦禹母亲不忍心看他这么说锦禹,出言制止他。

    “你也闭嘴,都是你惯的,他才会干出糊涂事,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他是能教好团团吗?教孩子长大结过婚了去跟前任藕断丝连纠缠不休吗?倒不如让团团跟着于逸。”

    陆父气血沸腾,说罢就一阵晕眩,低下头,用指腹轻揉太阳穴。

    话已至此,谁都哑口无言了。

    团团昨天哭的太久发了烧,当时烧的小脸通红,可把梁雅吓坏了,后来吃了药睡的昏昏沉沉,烧才渐渐退下。

    陆锦禹纵然万般不舍,还是让于涛把他带走了。

    送他们出去,陆锦禹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怀中还残留着团团身上的奶味,淡淡的,很好闻。

    于家的车子呼啸而过,尾气熏到他,他也没有闪躲,只是鼻头有些发酸,视线也开始模糊。

    陆锦禹目光呆滞涣散,静静地盯着车子驶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随着车子一同离去的,是他原本圆满的家庭。

    陆锦禹身子轻轻摇晃,即使车子已经没了踪影,他却依旧执着地看着那个方向。

    孤家寡人,大概就是说的自己这个现状吧!

    许久,陆锦禹才有了动作,他懊恼地蹲下,抱着头无声地抽噎。

    之前人人羡慕他事业家庭双丰收,可是现在却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陆锦承送陆锦禹离开的这天,天气是这段时间里最晴朗的一天,温度都比以往上升了好几度。

    貌似这个城市也不欢迎他,才会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高兴的阳光灿烂。

    陆锦承身上穿着元祁的浅蓝色毛衣,头发修剪的很清爽,顺毛而下盖住额头,衬得他像个高中生。

    反观陆锦禹,精神衰弱,不修边幅,胡子都冒茬了,加上红肿的脸颊,整个人凄凄惨惨的,真是肉眼可见的苍老憔悴,半点没有之前神采奕奕的影子。

    估计拿个碗蹲路边,都能讨到个烧饼钱。

    “什么时候和初恋结婚?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陆锦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还不忘挖苦他。

    这话自然是故意的,他着实很不理解陆锦禹到底在折腾什么,已有良缘婚姻,前尘往事必须斩断的道理他不明白吗?

    陆锦禹对于他的挖苦先是没有任何反应,看着车窗外目光舍不得移开,许久才缓缓道:“我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那想和谁?”陆锦承试探性地发问。

    “……”

    陆锦禹将快要冒出嘴唇的两个字吞了下去,现在说这些,没有丝毫意义,也什么都弥补不了,他压低声音,有气无力地开口:“是谁都不重要了。”

    原来一个人要走,就真的挽留不住了,他失魂落魄道:“你下次见到……他,帮我道个歉呗!”

    陆锦禹感到羞愧,话到嘴边,却连于逸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我这次冲动了,他性子这么软,应该吓坏了吧。”

    “……”

    陆锦承没有回应他,只是稍稍撇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己对陆锦禹真是无语极了。

    ————

    陆锦承站在洗手间刮胡子,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他的半截手臂。

    他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眼睛发亮,一边臭美还一边惬意地哼着歌,

    元祁慢悠悠地走过来,懒洋洋地倚着门框,葱白的手指握着带有纹理的玻璃杯,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他在家穿着宽松的卫衣,白色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清秀软糯,刚睡醒的头发有些凌乱,元祁也没顾得上打理它,任由头顶翘起一缕发丝,大概是睡觉拱的。

    他眼神都透着懒散,打了个哈欠:“陆锦承,你在这里折腾好久了,什么时候好呀,我也想洗漱。”

    元祁边说边垂眸,盯着杯子里的牛奶,瘪瘪嘴有些嫌弃,这些天喝的太多了,打嗝都是牛奶味,他都喝厌烦了。

    “我马上就好。”陆锦承快速地捧着水抹了把脸,然后故意用沾水的手往元祁头发上撸了一下。

    他眉眼含笑,声音低沉地再次开口:“我等下参加个同学会,下午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再陪你去产检,好不好?”

    元祁正低头拿起牙膏往牙刷上挤,听他这话微微颔首,弱弱道:“好。”

    “真乖。”陆锦承注视着他,轻快地开口。

    元祁刚把牙刷放进嘴巴里,闻声,咬着牙刷慢慢悠悠地抬头,眨巴眨巴眼睛,面色茫然地看着陆锦承。

    元祁有个毛病,刚睡醒的时候反射弧会变长,整个人会迷瞪好久一段时间才回神,特别是休息养胎的这段时间更加明显,不过呆呆的还挺反差萌。

    陆锦承看他这个刚睡醒反应迟钝的样子,故意伸手摸了摸他隐藏在衣服里的肚子,这里愈发圆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