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动他的东西,还是不太好吧。"看到这个情形,季迦亭迟疑了,而且他又不是真的来借dvd的。

    "这种小事他不会介意。"kane修长的手指滑过标著"辉豪05-09"字样的便条纸,"你想看哪种?或者我可以帮你介绍。"

    "我……"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想看看kane的,不过这话当著本人可说不出口,他的目光被kane的手指牵引著,"咦,这些是什麽?"

    在盒子靠左的一侧,有几张和其他碟片不同,它们被装在白色的封套内,就像教科书外面手工制的封皮,季迦亭随手抽出一张,只见上面用黑色墨水手写著"jim08home"的字迹。

    "jim?是jim主演的?"

    kane也凑过来,念著:"08应该是年分,home……是那年由jim主演的系列名称。"

    两人对视一眼,季迦亭将这张碟放回去,从那些白色封皮的碟片里又抽出一张,果然,这张也是jim的。

    季迦亭讪讪的将碟片放回去:"还是不要动了。"又道:"ben看来真的很喜欢jim啊,这麽宝贝他主演的片子。"

    kane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怎麽你好像不太开心?"

    "啊,没有啊!"季迦亭将箱子推回床底。

    "是因为没借到片子吗?"kane问。

    其实不是……

    "没有啊,没借到就算了,下回等ben在的时候……"

    "其实看片子是没用的。"kane打断他。

    "呃?"

    "用这种方式学习,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包括看现场也是,你之前也看过不少了吧,可是今天不还是一样紧张?"

    终於谈到今天的事了,季迦亭的心剧烈跳起来。

    kane的眼睛比平时还要黑,颜色深得让人心悸,季迦亭只和他对视了两、三秒就移开了目光。

    "你是处男吧。"kane忽然问。

    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

    "啊?"季迦亭抬起眼。

    "看你今天的表现就知道。"

    "你胡说什麽啊?!"季迦亭羞恼的喝道。不能承认,如果承认的话,等於告诉对方,自己完全没有性经验却来拍gv,还提出那麽多要求,活像……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为了钱却又不择手段。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kane又道。

    "什麽?"kane的样子让季迦亭心里慌慌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kane,好像一直极力忍耐的东西终於压不住了,就要喷薄而出似的。

    kane的手不知怎麽按住季迦亭的肩膀,把他挤在床与床之间狭窄的过道里,身体也顺势压过来,形成俯视的角度。

    "你说你不赞成婚前性行为、不赞成滥交,原来都是真的?"

    "啊……"季迦亭脑子里十分混乱。

    这些话他说过吗?也许说过吧,在某本家庭杂志采访他的时候,为了搪塞自己出道多年却绯闻为零的事,才信口这麽胡诌,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撒谎,他的确讨厌没有感情的性交,只不过他期望碰到的对象性别为:男。

    "既然是这样,你来这干嘛!?该死的!"kane发出一声怒吼,按在季迦亭肩部的手也加重了力量,像是恨不得把他捏碎。

    季迦亭呆住了,似乎自从中学毕业以後,就再没有人这样痛心疾首的对他喝骂过了,kane的样子就像他的老爹,像在质问儿子为什麽跷课一样。

    "kane……我……"嘴唇翕张著,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辩解,而且他脑子里也隐隐觉得:他是我什麽人,为什麽我要怕他误会?

    "还是说……因为本身就喜欢男人,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还债?"

    "你……说什麽?"季迦亭不敢置信的望向kane,现在他们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看到kane黑色眼瞳里僵著脸色苍白的自己。

    "因为正好喜欢男人,所以才来的,对吧?反正也是做,为什麽不和更专业的做呢?你就这麽想的?什麽反对滥交一夜情……都是胡编的!"

    kane的脸色也异样的苍白,和季迦亭相比,他反倒更像被伤害的人,"否则我实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一个毫无性经验的人,居然来拍这种……"

    "砰!"

    季迦亭挥出拳。kane的左脸立刻肿起来。

    季迦亭一向看不起那种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有些时候,气极的时候,挥出一拳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太过分了!"季迦亭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死,泪水才夺眶而出。

    他的确没用,没有找到另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还清那笔债,但是在一桩接一桩的丑闻後,他可以利用的,也只有这个虚浮的名头──哗众取宠也好,物尽其用也罢,总之,不这样的话,怎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凑足那笔钱呢?

    一个同性恋者,不管他之前多麽洁身自爱,一旦隐瞒性向的谎言被戳穿後,他就什麽也不剩了。

    初次在摄影机前作出那麽不堪的表演,无数次的ng,赤裸的触碰,毫无尊严的发出淫荡的声音,这些,都没能击垮的心理防线,却在kane的一句话下轻易决堤。

    ──"因为喜欢男人才来拍这种东西。"

    这话真让人难受。

    季迦亭抱著膝盖坐在地上,身後是锁紧的房门,没有开灯的房间透进窗外暗淡的月色,风吹得树枝随风款摆,几片巴掌大的叶子扑棱棱贴到窗上,过一会儿又自己掉落下去,季迦亭就这麽盯著乌蒙蒙的窗户发呆,身後走廊上传来走动的声响,过一会儿又重新归於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季迦亭才抖抖酸麻的腿,站起身来。

    他现在已经後悔了,不该打kane一拳又什麽都不说的跑出来,倒显得像是心虚一般,他该打完之後再和他讲一通,把他讲得哑口无言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