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我说什麽?"他喃喃著。

    kane也跟了上来,他的气息被海风带进季迦亭的鼻子里,那是一种後者从没闻过的、比任何香水都要撩人的味道。

    "还记不记得这里?"kane忽然问。

    "咦?"季迦亭转过头来。

    的确,他来过这里的,四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难道kane是指这件事吗?

    季迦亭的心跳了一下,可是紧接著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自作多情了,即使对方记得他第一次出道的事,那也只是因为他妹妹的缘故。

    "是啊,怎麽不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登台。"季迦亭又朝前走了几步,让海风灌进他的衣服,整个人轻盈得像是要飞出去。

    "不过是作为捆绑销售的副产品。"他笑。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正当红的jojo组合出了一张名为《海滩》的专辑,公司为了配合宣传,将表演地点定在几个比较繁华的海滨城市,月牙湾就是第一站。

    那是季迦亭初次登台,虽然只是同另外三个新人一起站在jojo後面和个声什麽的。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kane说:"你看起来傻乎乎的。"

    "什麽?我哪有?"站在这里心情似乎也变好了,烦恼暂时都被吹散,说起四年前的自己,季迦亭居然觉得很好笑。

    "就是傻乎乎的,唱歌的时候拼命往人群里缩,玩游戏却比谁都开心。"kane说。

    "因为实在太紧张了啊。"他嘟囔著。

    好像是有这麽回事,连楚乔後来都说那时不看好他,在几个新人里他最傻,不会抢镜头什麽的。

    季迦亭还记得舞台大概就搭在这里,或许还要再往前一点,反正也是能闻到潮湿海味的地方,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天黑下来,不远处的海像无边的黑色布幕,观众手里摇晃著萤光棒,像布幕上的绿色星子。

    他紧张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是和著音乐小声哼哼。

    当表演时间告一段落後他松了一大口气,後面是艺人的亲民时间,是请艺人们和当地的小朋友们做游戏,而jojo只是象徵性的参与了一下,第二轮就退到了台後不再露面,游戏互动这种差事自然就落到季迦亭他们这几个新人身上。

    "小紫就是参加游戏的孩子之一,但是由於智力的原因,她的动作很不协调,上台的时候还绊了一跤,大家都在笑……"kane说,"正式游戏开始後,当然没有人愿意和她同一组。"

    "……"季迦亭仍不明白kane说这番话的意图。

    恍惚中,身体从後面被拥住了,kane的手臂轻轻箍著他的腰。

    "kane?"

    "你这个傻瓜,这种活动只有第一名才能吸引大家的注意,你却选择和小紫一组。"kane在他耳後说。

    "啊……我不记得了。"季迦亭按上kane的手,勉强稳住心神,笑道:"你的意思是……小紫就是那时候喜欢我的?"

    "不止是小紫。"kane说。

    季迦亭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那时我的状况很糟,不,应该说,整个家庭的状况都很糟。"kane把下巴亲腻的搭在季迦亭的耳侧。

    "那年小紫十一岁半,被检查出智商发育迟缓,是来自母系家族的遗传病。父亲气坏了,他认为这全是母亲的责任,如果不是隐瞒不说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要这孩子。

    "家里气氛差到极点,母亲在一个不适合出海的夜晚驾船出去,结果撞上暗礁……母亲死了,但其实是自杀,她的尸体里发现大量的安眠药成分和酒精。

    "父亲崩溃了,原本他就不擅经营,再加上酗酒,旅店也变得一天天没落下去,妹妹需要人照料,我必须去挣钱……你知道吗?我甚至庆幸自己是个同性恋,这样就不会再生下有问题的孩子。"

    "kane……"季迦亭抱住kane的手臂,"不要这麽说。"

    kane的鼻息重了些,眼眶也湿润了些。

    "我恨死父亲了,当我向他坦白自己的性向,并告诉他打算去拍片子挣妹妹的疗养费时,你知道他说什麽吗?"

    不等季迦亭回答,他迳自说下去:"他说,太好了。"

    腰间的力量陡然收紧,kane几乎把他勒到痛,但季迦亭没有声张,因为他知道,现在他正在感受kane的痛。

    第十三章

    "那时他躺在加护病房里──因为酗酒导致的急性肝炎,他几乎花掉家里最後一分储蓄,却还在嘲笑我的性取向!"

    海上的落日很美,却也短暂,几句话的工夫,触目惊心的美就被巨大的墨蓝色苍穹取代,几颗星子闪闪烁烁的缀在上面。

    "是我先喜欢你的。"kane说。

    "啊?"

    "是我。"

    像邀功的小孩一样,身材魁伟的男人居然把脸探到季迦亭嘴边,"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傻乎乎的孩子一定有个幸福的家庭,所以才能这麽毫无功利心的选择小紫作队友,如果小紫每天都能像现在一样笑得那麽开心,多好,哪怕像你一样傻乎乎的。"

    "喂!"

    "但可能我的方式有问题。"

    kane的黑色眼眸紧盯著近在咫尺的季迦亭的嘴唇,他专注的说:"带你来,是想让你了解我的情况,看你能不能接受。"

    "嗯……然後呢?"季迦亭舔舔乾涩的嘴唇,一定是海风太咸了,他觉得喉咙好乾。

    "如果接受的话,再问你今後的打算。"

    "再、再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