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沈斩棘一愣:“为什么?”

    那个小孩儿扭扭捏捏地看着他,低声答道:“因为……您长的好看……”

    好吧,这个理由沈斩棘不接受也难,于是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奈登·加文,大人。”奈登很飞快地说道,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青年,眼里边晶晶亮的,就像小孩儿看到了最爱的糖果。

    “好孩子,”沈斩棘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那么――想要工作吗?能养活你所有的弟弟妹妹。”

    奈登微微睁大了眼睛,这种条件对于这些乞儿来说,的确很是诱人,他偷偷地在胳膊上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咽了咽口水,道:

    “……什么工作?”

    “很简单。”沈斩棘笑了一笑,让奈登的耳朵贴过来,奈登马上凑过去,仔仔细细地听着,片刻后,他退后了一步,用力地拍了拍胸脯:“我可以的!请大人相信我。”

    他仿佛是生怕沈斩棘不相信似的,手指往后边一群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们一指:“他们也可以帮忙的!”

    “好,我信你。”沈斩棘笑了笑,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但是这件事可要保密?

    ……来吧,让我们约定一下时间地地点……”

    奈登加文许多年后也不曾忘记,当年黑暗的小巷里,那个人穿着高档的小西装,就连鞋底也仿佛比那里的一切都要干净――仿佛生而就比世间来得高贵。

    他就像一位天神一般,带着普度众生的怜悯,降落在自己的面前。

    沈斩棘从小巷里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橙黄色,夕阳半掩在屋顶背后,像是畏惧着什么东西的出现。

    他回过头,看见奈登一面殷切地注视着他,一面带着一群小孩儿冲他挥手道别。

    年轻的伯爵微微勾起嘴角,转过身挥了挥手,在两个等到坐立不安的车夫的目光里坐上了马车。

    窗边的景色又开始飞速的后移,沈斩棘却忽然眼色一凝,坐将起来。

    第4章 兄长??!!

    ――藏身在最黑暗的角落里,看见的总要比光明多一些。――

    那是一个莫约5、6岁的男孩,身上穿着一件很脏了的宽大衬衣,下摆系进了满是补丁的裤子里,穿在他身上却无端的没有那种低廉感。

    他的五官可以说是很精致的,皮肤白皙,头发是浅茶色的,微微有点卷,在夕阳下被渲染成了耀眼的暖橘色。

    他一个人站在路边,灰蓝色的瞳孔显得像一潭深水,毫无波澜,他一动也不动,和飞驰马车中的沈斩棘对上了眼神。

    刹那间脑内仿佛闪过了什么,沈斩棘突兀地直起了身子,连忙扒着车窗往后看,可惜马车的速度飞快,那个孩子的影子早已被甩在了身后,沈斩棘失神地扒着窗户看了许久,才慢慢地坐回去,他的拳头不断捏紧了,又放开。

    ――是在哪里?

    ――他曾经多次地见过他。

    马车又驶进了熟悉的宅邸,大门前的守门人很是恭敬地低下了脑袋,车门被车夫打开,沈斩棘这才刚回过神来似的,恍然顺着车夫摆好的台阶下车。

    马车被几个仆人带走,不知驾到了哪里,于是沈斩棘又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仆人们或匆忙或悠闲地从他身边走过,他们把目光久久地放在青年的身上,等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看的是谁,又马上愤恨地别过头去。

    没有一个人驻足下来,更别说是冲他行礼。

    忽然,肩膀上重重地搭上来一只手,沈斩棘吓得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立刻戒备地侧身一躲。

    他回头看去,站在他身后的是那个老管家,依旧笑得眯着眼,皱纹深深地嵌进了他那已经松弛的皮肤里,看起来有种不自然的僵硬感,像是沈斩棘小时候去蜡像馆里陈列的蜡像。

    老管家依旧穿着得体的执事服,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笑着道:“特伊斯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晚?”

    沈斩棘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又怕露馅,于是沉默着别了头,眼珠子盯上地面就不动了。

    老管家见他呆呆愣愣的,却也没有多奇怪,沈斩棘刚盯着地面发起了呆,就听得后边管家恭恭敬敬的一句:“亲王……您来了。”

    一直听说特伊斯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国王的正式儿子,也是这栋宅邸的主人。沈斩棘想着,微微侧了侧身,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着西装手握佩剑的男人走过来。

    然而当沈斩棘看清了他的脸那一刻,表情瞬间变得凝滞了起来,他的嘴唇嗫嚅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

    “……哥?!”

    温尔特的脚步顿了顿,一双碧色的眸子冷冷清清地朝着沈斩棘扫过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地蹙起: